驚悚電影音樂學

 圖/MUZIK閱聽古典樂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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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ZIK閱聽古典樂 文/MUZIK編輯部

回想一下記憶中的最嚇人的電影,除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聲或駭人的心跳聲,肯定還有另一種聲音留存在你的記憶中——那就是它們的配樂。

也許是《驚魂記》(1960)中尖叫的弦樂;或者《萬聖節》系列(1971-2022)中脈動的鋼琴旋律和不祥的低音;也可能是《驚魂》(1997)結合了合成器、希臘三弦、印度鼓和低語聲等多種樂器的多樣化配樂;又或《鬼店》(1980)對李蓋悌和潘德列茨基等前衛作曲家音樂的不安抽象引用,是否仍然縈繞在你的噩夢之中?

恐怖電影與其他類型的成功恐怖或緊張音樂,包括驚悚片和當代動作片的配樂有一些共通之處,也就是有助於創造模稜兩可氛圍的不確定感——這種不確定感通常是通過缺乏傳統旋律和不容易解決的不和諧(衝突的)和聲來實現的。重複的短旋律可以傳達緊張感,顫音技術(字面上是顫動或顫抖的聲音)涉及對音高的迅速重複或在兩個音高之間交替。

這些特徵透過重複讓觀眾形成期望,當預期的發展未能出現時,就會產生不安。其它樂器的進入、音量或重複的規律性增加,或者音高隨每次反覆而順序上升,都可以加劇緊張感——部分是因為這種作法,其實沒有真正促使旋律推進。

令人毛骨悚然的科學

作曲家赫爾曼(Bernard Herrmann)為《驚魂記》著名的淋浴場景創作的音樂就是一個典型例子。它放棄了旋律,採用高音小提琴音高的重複,並逐漸加入弦樂,以擴展不和諧的基礎和弦。

類似的技巧在近年來由漢斯.季默等作曲家創作的驚悚片配樂中也很常見。例如,看看《盜夢空間》(2010),其中有著反複出現的吉他主題,和建構緊張、不和諧的弦刺。

圖/MUZIK閱聽古典樂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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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恐怖配樂

低音長音或重複的音符也有效地形塑緊張的氛圍。這些通常出現在低音中,有時伴隨著低頻的低沉。這可以在最近的《奧本海默》電影(2023)中聽到,在有關三位一體試驗的場景中,這些長音傳達出空間和模糊性,給人一種與高音片段之間的空虛感。

音樂研究者K.J. Donnelly認為,恐怖電影配樂中這些音高的極端表現與身體聲音之間存在聯繫。在《驚魂記》等影片的配樂中,高音弦線在聲音上模仿了尖叫粗糙或刺耳的特質。低語或高喊的聲音經常出現在恐怖片的配樂中,模擬人類心跳的聲音也是常見的。

然而,儘管這些聲音強調了生理和脆弱性,但對電子樂器的頻繁使用和音樂與音效設計的模糊也創造了一種模糊性,喚起了技術和非人性——這可以在《奧本海默》中聽到,其中使用了蓋革計數器檢測輻射量時的滴答聲——與這些模糊的聲音氛圍形成對比的是,突然的響聲或音樂爆發(stingers)也經常出現,創造突來的驚嚇。Donnelly將這些聲音描述為「原始的」,以類似心理學上的腦幹反射(對突然聲音事件的本能反應)作為誘發情緒的一種音樂手段。

在恐怖片中,強烈的音樂爆發與視覺衝擊已被證明會增加觀眾的應激反應。突然的沉默也可以產生類似的效果,就像在奧本海默中核彈試驗的爆炸場景中一樣。同樣,驚悚片《驚魂記》淋浴場景中尖銳的小提琴入場,是由於之前的場景沒有音樂,才更加引人注意。

在陌生的環境中使用音樂特徵也會顛覆期望——在恐怖電影中,將無辜和熟悉的元素與黑暗內容相對比,例如用Olivia Newton-John的《Over the Rainbow》,搭配動作驚悚片《變臉》(1997)中的一場槍戰——都可以用來吸引或疏遠觀眾。

這些音樂技巧對我們的生理和心理產生影響。電影音樂學者一直對此有所注意,但在最近幾十年,心理學研究者已經開始實證探索這種影響。儘管這些元素可能不會出現在每個引起緊張感的場景中,但至少其中一些可能已經導致了觀者經歷的心率增加、雞皮疙瘩或驚嚇反應。這些反應是我們一直會看恐怖電影的一個關鍵原因,並清晰地展示了電影音樂對人們情感的影響之大。

※本文由《MUZIK閱聽古典樂》授權刊載,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MUZIK閱聽古典樂

2006年10月,《MUZIK》第1期上市,13多年來,為華語書市中唯一的古典音樂專門雜誌。2020年3月,《MUZIK》走過149期後,轉以專注線上內容,以更快速與即時的方式,與全世界的樂迷分享古典音樂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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