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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影子銀行危機1/數位時代金融業新住民興起 借錢更方 便 卻上演「山道猴子」悲歌

台灣目前對於融資公司、BNPL、分期付款、P2P及穩定幣等虛幣借貸平台,並未特別納管,由於不適用傳統金融機構的法規,衍生不少亂象跟隱憂。圖片來源:Freepik.com
台灣目前對於融資公司、BNPL、分期付款、P2P及穩定幣等虛幣借貸平台,並未特別納管,由於不適用傳統金融機構的法規,衍生不少亂象跟隱憂。圖片來源:Freepik.com

本文共2591字

經濟日報 記者邱金蘭/台北報導

「剛出社會的年輕人買80萬元的車,租賃公司借他們100萬元,買車不用出錢,還給你20萬元零用金,結果都是高額利息跟超高額的違約金」,立委王世堅日前質詢金管會時說,超額授信是銀行最忌諱的事,現在這些租賃怪獸每天都在殘害年輕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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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爆紅的影片「山道猴子的一生」,片中熱愛騎重機的年輕人,儘管薪水只有37K,也要跟租賃公司辦分期付款購車。一個多月前,還有一位YouTuber推出影片談論相關議題,因逢立法院開議,租賃公司讓年輕人過度負債的問題,迅速延燒,成為立委質詢的焦點,大型租賃公司更成為箭靶。

年輕人愛去的「影子銀行」 竟成剝削來源

關注此議題的立委不止綠委王世堅,還有更多其他不同黨派的立委。有立委質疑,租賃公司放款來源不是自有資金,而是跟銀行低利融資,然後再高利放給消費者,占盡便宜;有些業者收的利息都符合民法上限,但違約金跟延遲還款的利息都非常高,甚至有高達30%的,這是在開地下錢莊嗎?

立委黃珊珊質詢時指出,這些不斷坐大的融資公司(租賃公司),成為金融體系化外之地,已經是我們的影子銀行,卻沒人管。

實際上,不止租賃公司、融資公司、BNPL,隨著網路便利性及金融科技發展,各種類金融服務或業務,也不斷興起,像是網路借貸平台P2P,還有穩定幣等虛擬貨幣借貸平台等,都跟借貸有關,但因放款不是銀行專屬業務,不在金管會管轄範圍。

新世代金融基金會去年舉辦一場P2P研討會,基金會董事長陳冲在會中首度以「金融業新住民」,形容這些數位發展下的新行業,他們提供類金融服務,也受到年輕世代的青睞;陳冲並提醒,政府要正視這些「新住民」的存在,不要再用過去石器時代的觀念來看現在的數位時代,法律上沒地位的,要想辦法給地位。

實際上,借貸沒人管的問題,並不是現在才出現。2008年行政院曾通過融資公司法草案並送立法院,但最後仍因全球金融海嘯、卡債風暴陰影,為免信用過度擴張而停擺。

2017年間,因預付型交易衍生消費糾紛,融資公司法草案再度搬上檯面,當時政院一度想把P2P也一併納管,但最後仍不了了之。

如今在科技助長下,這些金融業新住民的規模快速擴大,態樣愈來愈多元,從最早期的融資公司、租賃公司,到現在的BNPL、P2P,還有虛擬貨幣借貸平台等。

以本質就是分期付款的BNPL為例,根據Statista資料,全球電子商務BNPL交易額去年已突破3,000億美元,2026年將直逼6,000億美元。

而在台做BNPL業務的日本恩沛科技,曾引用Research andMarkets發布的台灣BNPL市場調查報告,預估2028年之前台灣BNPL業務仍有兩位數的成長。去年台灣BNPL的商品交易總額(GMV)約17億美元,2028年可以達30.93億美元(約新台幣1,000億元)

借貸沒人管 三大亂象蔓延中

BNPL主要鎖定大學生等信用小白,以及沒有固定收入的家庭主婦、在家接案、直播主等工作型態者。由於使用方便,民眾購物時,感覺好像不用立刻付錢、還款,稍不注意就容易過度消費。

中央銀行上個月就在粉絲專頁指出,2022年,慈善機構Citizens Advice針對英國BNPL使用者的調查結果發現,逾40%使用者已陷入以債養債的困局。

央行並指出,許多歐洲國家認為BNPL本質與信用雷同,包括英國、荷蘭、法國等國多已將BNPL視為信用行為,由金融監理當局加以監管。

而台灣,目前對於融資公司、BNPL、分期付款、P2P及穩定幣等虛幣借貸平台,並未特別納管,由於不適用傳統金融機構的法規,消費者權益相對沒有保障,在缺乏監管下也衍生不少亂象跟隱憂。

包括第一,年輕人過度消費、財務槓桿過高,導致債台高築,甚至可能會有債務催收、暴力討債等問題。

有些比較不正規的分期付款公司,會將手上的客戶名單賣來賣去,A公司有一百名客戶,出現不正常繳款,列催繳名單,A 公司就把這批名單賣給B公司,請B公司來收欠款,消費者原本欠的對象是A公司,結果變成B公司來催債,有時甚至不止轉賣一次,B公司可能再轉賣給C公司,衍生更複雜的債權債務糾紛。

第二,各種投資詐騙行為頻傳。

去年驚爆的im.B投資詐騙案,就是例子之一,平台以「假債權、真吸金」詐騙90億元,近萬人受害。

還有,多所大學傳出多名學生遭詐騙,不肖人士瞄準BNPL、無卡分期都鎖定信用小白,大學生容易取得額度,因此鼓吹學生以無卡分期方式購買筆電等3C產品,學生只要幫忙拉其他同學加入,不但不用繳分期付款的錢,簽約後還可以拿到一筆佣金。

結果導致數百位學生受害,這些學生不但3C產品沒拿到,還要被分期付款業者催繳。

除此,這幾年來,網路上出現不少代辦貸款公司,也有些代辦業者根本是以代辦為幌子,實質是詐騙,拿了錢不辦事。

知情官員說,代辦貸款公司鎖定的客群,大部分是信用狀況不好,又急需用錢的民眾,透過代辦業者美化財務,貸款成功會收服務費,中途解約也要收違約金。有些代辦業者,甚至不是跟銀行辦貸款,而是跟當舖、地下錢莊送件,衍生不少糾紛。

包括金管會及行政院消保處都曾接獲不少這類貸款代辦公司申訴案件。

虛擬貨幣借貸平台雖尚未爆出大新聞,但也有不少借貸平台涉嫌違法吸金的案件,在法院處理中,更不用說還有平台遭駭等資安問題。

第三,消費爭議不斷。

行政院消保處長科長林尚儀表示,通常民眾來申訴,不會說是跟融資公司貸款、還是BNPL或無卡分期,但這些業務的本質都是信用貸款;根據行政院消保處資料,2020年以來,每年來自各地的這類申訴案件,約有三、四百件。

爭議的類型,主要以無法解約,或必須支付高額手續費才能提前清償的類型最多,林尚儀說,比重高達七成,例如學生無卡分期買3C產品,但事後發現負擔太重了,家長要提前解約還掉,但得付相當高的費用才能提前清償等。

其他的爭議類型,還包括民眾不知道是融資借貸行為、業者透過各種話術詐騙、契約內容不明確藏有陷阱等。

知情官員說,車行就是租賃公司的行銷單位,有些惡劣的車行還可能會跟消費者多收手續費。

這些傳統金融體系以外的影子銀行,因缺乏有效監管,消費爭議跟亂象頻傳,對消費者權益也愈來愈沒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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