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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央行紅色警戒,臉書幣Libra為何可能超越比特幣?

2019-07-02 16:27天下雜誌 文 楊卓翰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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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書公開虛擬貨幣計劃,為什麼讓全球主管機關跳腳?「它就是來挑戰主權貨幣的!」《天下》獨家取得央行副總裁陳南光看法,解讀臉書幣背後的技術與野心,會如何衝擊國際金融體系。

一個有24億國民,佔全球人口四分之一強的虛擬國家,準備用區塊鏈發行自己的貨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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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8日,臉書公布「Libra(天秤幣,或稱臉書幣)」計劃。天秤座的兩個秤,象徵著交易雙方對價,只要有手機,就能夠用天秤幣支付及交易。

Libra在西班牙文的意思是歐洲最貴的貨幣——「英鎊」,而這個計劃的原名更鋒芒畢露:「Global Coin(全球代幣)」。

因為在全球最大資訊平台的臉書上發幣,「就像是全球網路的中央銀行!」台灣金融研訓院院長黃崇哲直用「可怕」來形容。

可怕的全球網絡中央銀行

這個全球網路的中央銀行,果然一出現就成為各國政府的恐懼。因為從未有像臉書這麼有影響力的機構發行虛擬貨幣。

未來負責管理天秤幣的,是總部設在瑞士的非營利性組織「Libra Association(天秤幣協會)」,由會員出資儲備金,並共同經營區塊鏈節點。

美國參議院銀行委員會已要求臉書舉行聽證會,法國財長更是直接揚言封殺。

中央銀行副總裁陳南光以經濟學家的身分,向《天下》記者解釋,「Libra屬私人貨幣(private money)的一種,當然就是要挑戰主權貨幣(美元、歐元、新台幣等),提供民眾另一種選擇。如果一種新興的貨幣有潛力與主權貨幣競爭,當然非央行所樂見,尤其是具跨境支付功能。因此引來各國政府與金融監理機構的圍剿。」

央行總裁楊金龍雖然看法較保守,認為天秤幣仍是「代幣」,但是他在記者會上回答《天下》記者提問時,仍指出它會對全球支付產生影響,牽涉到匯兌議題,「如果成功,Libra會比比特幣更有影響力。」(延伸閱讀:楊總裁親自鼓勵談禁忌話題,沒有彭淮南的央行終於「解嚴」?)

在對虛擬貨幣態度開放的英國,央行總裁卡尼(Mark Carney)已經表示,考慮將天秤幣納入銀行間的「隔夜銀行拆款」系統。如果成真,天秤幣將成為被傳統金融體系認可的「貨幣」。

天秤幣有機會超越比特幣,因為比特幣無法滿足的「貨幣三要素」:被當成交易媒介、成為計價單位、可以儲存價值,天秤幣都有潛力滿足。

用天秤幣搭小黃、訂旅館,還能靠Messenger跨國匯款

根據天秤幣「白皮書」,Libra預計2020年上半年上線。用戶只要在手機安裝錢包app「Calibra」,就可以使用天秤幣的兩大功能。

第一個功能,就像湯姆熊遊樂場的代幣:要玩遊樂設施,就要先換天秤幣。

換到天秤幣後,就可以在參與天秤幣聯盟的單位上使用。包括臉書、Whatsapp、Uber、Spotify、eBay、Booking.com、英國電信商Vodafone等與生活息息相關的大型服務商(見下表)。天秤幣協會表示,這些服務都可以用天秤幣付款,隨著更多商家加入,支付的範圍也會更大。預計在2020年上半年發行時,會有100個會員商家及機構。

換言之,以後坐計程車、買音樂串流服務、訂旅館都可以用Libra付。隨著Libra使用場景變多,大家就有以Libra做交易媒介的意願。(延伸閱讀:搭上行動支付潮 台灣大車隊如何跑出營運新模式?)

第二個功能,是使用者之間可以透過臉書的通訊軟體——Messenger與Whatsapp,用極低的手續費跨越國境匯款及轉帳。

雖然中國的支付寶及微信支付、台灣的Line Pay及街口也能做到用戶間匯款,但是金融研訓院芬恩特創新聚落負責人張凱君指出,這些「傳統」行動支付仍要求綁定銀行帳戶,而計價單位也是該國法定貨幣。

更大問題是,現在的國際匯款仍需要透過SWIFT(環球銀行金融電信協會結算系統)機制,手續費與時間成本極高。但天秤幣完全獨立於傳統金融體系,跳過銀行及SWIFT匯款,比目前的行動支付成本更低、便利性更高。它不使用任何一國的法定貨幣,自成記帳單位,發展性更強。

透過這個特性,臉書舉起普惠金融(Financial Inclusion)道德大旗,宣稱要讓全球17億沒有銀行帳戶的人也能使用金融服務。

天秤幣夠穩定,從支付貨幣變成計價貨幣

花旗銀行業研究主管高思(Ronit Ghose)認為,天秤幣的初始業務「支付」僅佔全球銀行獲利的7%,但一旦天秤幣變得普及,臉書將會變成金融服務平台。

從區塊鏈技術端,沛理科技創辦人陳品解釋,天秤幣已像以太坊一樣,定義出了一套智慧合約稱為「MOVE」。MOVE補足了以太坊容易出現漏洞的缺陷,它將使用先定義好的『模組』,其餘金融服務的開發者只能像積木組合,雖然較不自由,但理論上也較穩定,適合不能出錯的金流系統。

正因為用上了區塊鏈,又一定程度解決了穩定性的問題,因此多數專家認為,天秤幣能夠超越比特幣,並挑戰主權貨幣。

陳品解釋,天秤幣的共識機制不像比特幣,不用挖礦,因此不需要大量礦機浪費能源。同時,「比特幣裡所有的參與者平起平坐,但天秤幣的決策機制像董事會,需要原始會員投票。雖然比較集中化,但也比較有效率。」

每一枚天秤幣,都有儲備金(Libra Reserve)做資產背書,每生產一枚,就要投入等值的儲備金。

而天秤幣也不像比特幣由市場買賣定價,而是一種錨定法定貨幣價格的穩定幣(Stable Coin)。它會與美元、日圓、歐元等一籃子法幣幣值掛鉤,作為匯率標準。

天秤幣有準備金,不會像比特幣暴起暴落

這解決了比特幣的致命缺陷。高思指出,比特幣之所以難作為貨幣成為交易的媒介,是因為它沒有內生價值(Intrinsic Value),因此價格波動大,容易被炒作。(延伸閱讀:比特幣崩盤 2019區塊鏈變無趣,為何是好事?)

「但天秤幣以低風險的資產(包括銀行存款及短期政府債劵)作為儲備金,其幣值與法定貨幣掛鉤,能穩定價格,而且能夠作為價值儲存,」高思在研究報告中指出。

「Libra若能被廣泛接受作為交易媒介,當然就是經濟學上所理解的貨幣(或通貨),」陳南光如此定義。他提醒,天秤幣當然不可能沒有違約風險,但「若能被廣泛接受,將是一大突破,因為目前既存的虛擬通貨絕少被接受作為交易媒介,而是被視為代幣、資產或證劵。」

「網路是沒有國界的,臉書有24億的用戶,它如果成為了一個清算平台,就會和美元、歐元為主的清算體系競爭,」源鉑資本創辦人暨執行長胡一天則認為。

他指出,天秤幣沒有國界,又跟一籃子各國法定貨幣掛勾,非常神似國際貨幣基金(IMF)設計中的SDR特別提款權(Special Drawing Rights)。SDR不是貨幣,卻是一種貨幣的請求權,類似穩定幣。

「Libra在這一點上師從SDR,或許隱藏著一個新布列頓森林體系的契機,」他說。布列頓森林體系是二次世界大戰後,以美元為全球準備,美元對各國貨幣相對穩定的一套體系。這個體系直到石油危機,美國對中東、德國、日本出現巨額貿易逆差,才宣告瓦解。

天秤幣會比美元、歐元更受歡迎?

天秤幣一旦成為穩定而強勢的貨幣,有機會取代美元、歐元、甚至人民幣,這正是大國煩惱之處。

不過,Libra體系要成真,還是得看各國金融監理機構的臉色。資誠聯合會計師事務所金融產業服務副營運長郭柏如就指出,天秤幣若要在台灣營運,要先遵守通過電子支付法規,「匯兌業務限制更嚴格,在台灣是「銀行法」下的特許行業。未來能否開放科技業,都需要更多討論。」

陳南光也指出,「洗錢與資恐、對金融穩定潛在威脅、與消費者權益的保護等疑慮,雖非Libra獨有的問題,但是快速與成本低廉的跨境支付的功能與匿名性,均加深這些疑慮。」(延伸閱讀:炒幣是年輕人翻身的機會?暴富神話背後,小心ICO的陷阱)

不過,向來對於貨幣競爭抱持開放態度,經濟學家陳南光也提醒,各國央行一味抵制不見得是最佳策略,「央行不想自己發行的貨幣被取代,必須反求諸己,積極維護幣值穩定、提供更有效率且安全的支付系統,提供民眾更佳的金融服務,並積極尋求創新。」

被獨立性護身符保護得好好的各國央行,如今也將面對新科技的挑戰。人民戶頭裡願意持有的貨幣,將如選票一樣,現實而無情。(責任編輯:賴品潔)

※本文由天下雜誌授權報導,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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