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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奇:美中貿易戰 不會拉起新鐵幕

2020-02-18 00:13經濟日報 編譯吳國卿

羅奇
羅奇
有關脫鉤(世界秩序出現根本且持續的分裂)的討論爆發於2019年,令人憂心地反映出美中持續升高的衝突。報復性關稅只是冰山一角,地緣戰略安全考量、初期的「科技戰」遭遇戰、兩套平行網路的憂慮、美國總統川普對全球主義的極端厭惡,及崛起中強權和既有強權軍事衝突的歷史,在在喚起世人對「冷戰新鐵幕」即將升起的恐懼。

不過,即使美中出現永久的裂痕,年產值87兆美元的全球經濟也不太可能在2020年和以後,分裂成兩個陣營。原因很簡單,雙邊行動無法分裂一個緊密連結的多邊貿易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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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全球經濟遠比以往都更緊密,儘管世界貿易成長在2008-2009年金融危機後持續減緩,貿易仍占全球國內生產毛額(GDP)的約28%,是1947-1991年冷戰期間平均13.5%的兩倍。貿易在全球商務架構所占的分量愈大,要解開兩者的連結就愈難,更全面和破壞性的脫鉤出現的可能性也就愈低。

當前貿易連結的性質使全球更不可能脫鉤。過去,個別國家可以完全自行製造成品、並進行出口與進口,但如今這些產品會被拆解成諸多零件和半成品,並在多國全球價值鏈(GVC)的巨大網路製造與組裝,進出口也被跨國貿易所取代。根據IMF調查,1993-2013年間全球貿易成長了五倍,其中GVC的擴張占了73%。雙邊貿易透過多國供應鏈的擴散,將減緩任何兩個經濟體雙邊脫鉤的效應,不管這些經濟體的規模有多大。

經濟日報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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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因素攸關美中貿易衝突的潛在影響。美國政治人物喜歡說美國的貿易問題是中國大陸造成的,但他們不肯承認(或了解)的是,美國整體貿易逆差的成長率超過長期低落的國內儲蓄率-美國2018年儲蓄占GDP比率只有2.4%,遠低於20世紀最後30年平均的6.3%。

儲蓄不足加上缺少投資和成長,使美國須從海外進口剩餘儲蓄,並且長期藉由經常帳逆差吸引外國資金。這種總經失衡不能只怪中國大陸,雖然中國的貿易順差十分龐大,但截至2018年,美國對102國有商品貿易逆差。

若不解決美國儲蓄不足的問題,提高關稅和對中國大陸設立其他障礙,只會把美國的貿易順差來源,從中國大陸轉移到美國的其他貿易夥伴。雙邊脫鉤不代表全球脫鉤,只是意味著貿易轉移。

貿易結構從傳統的個別國家製成品交換,變成多國製造平台GVC式貿易,反映泛亞洲製造業整合日益緊密的趨勢。2019年全球價值鏈發展報告的研究發現,大陸加入WTO以來,美對陸商品貿易逆差的大幅擴增,主要反映其他已開發國家把生產遷移到中國。這與多數美國政治人物怪罪大陸的說法完全不同。

日益加深的GVC連結,意味美國對來自大陸製成品加徵關稅,影響的不只是大陸出口商,也會波及其他與大陸供應鏈相連的第三方國家。因此,美國加徵關稅產生的廣泛影響不只及於大陸,也將波及東亞其他對貿易敏感的經濟體。

不過,這些並不暗示美中關係不會脫鉤-不管透過貿易的實質脫鉤、還是透過資金流動的金融脫鉤。大陸的出口導向模式,原本依賴美國消費者提供的外部支持,而美國依賴大陸作為第三大快速成長的出口市場(和最大的美國公債外國買家),雙方需要彼此支持。然而,當原本互賴的夥伴關係改變,例如大陸從出口導向成長轉向內需導向的成長,衝突也隨之發生。目前的貿易戰是相互依賴進入衝突階段的典型例子。

從美國財政趨勢來看,未來幾年可能出現更大的貿易逆差。透過雙方脫鉤,關閉大陸這個選項,無助縮小美國貿易缺口,只會強迫美國重新安排與其他夥伴的多邊貿易逆差組合。這將帶來更棘手的政治問題。雙邊脫鉤引發的貿易轉移,意味美國採購來源將從低成本的大陸生產平台,轉向廣泛的外國製造商。不管這會否促使貿易流向其他亞洲國家,甚至是如川普堅稱的「回流」美國,最可能的結果都是流向較高成本的製造平台。(作者Stephen S. Roach曾任摩根士丹利亞洲公司董事長,現為耶魯大學資深研究員、Project Syndicate專欄作家)

經濟 趨勢 川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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