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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解中國生活美學 西園雅集16文人同樂會

2019-05-03 05:17經濟日報 文/徐藻白

古代文人的聚會,稱為雅集。而古代這些菁英分子有多愛雅集從大量的文學藝術創作可見一斑。最知名的當然就是東晉永和九年,謝安、孫綽等41人在山陰(紹興)蘭亭相聚,大書法家王羲之寫下了被奉為至寶的〈蘭亭序〉那一次。而這裡要介紹的則是北宋後期,以蘇軾為首,蘇轍、黃庭堅、米芾、蔡肇、李之儀、李公麟、晁補之、張來、秦觀、劉涇、陳景元、鄭嘉會、圓通大師(日本渡宋僧大江定基)16人等,在宋神宗的女婿駙馬都尉王詵家的後花園中一次文人大聚會--「西園雅集」。由於參與聚會的都是當時最著名文學家、書法家、藝術家,身份涵蓋了朝野、僧俗、海內外,匯聚當時文化精英,因此成為歷史上經典的文人同樂會。

不妨我們來認識一下參與者,便能感受這次聚會的重要性。宋朝四大書法家-蘇、黃、米、蔡中就有蘇東坡、米芾、黃庭堅3位參與這次聚會。畫家則有被譽為宋畫第一的李公麟,前陣子當大家吵得沸沸揚揚的顏真卿〈祭姪文稿〉到底該不該出借東京國立博物館展出時,在同一個展覽裡,消失了近百年後首次露面的李公麟〈五馬圖〉短短一個半月吸引了近20萬懂得看門道的人前去朝聖。而宴會主人乃當朝駙馬爺王詵,除了身分高貴外他本人及蔡肇、米芾等皆是著名書畫家及文物鑒賞家,更遑論其餘與會者皆為當時政壇、文壇、藝壇引領風尚潮流者,西園雅集的聚會實為千年難遇翰苑奇才的一次文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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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稱當時與會者李公麟所繪的〈西園雅集圖〉已失佚,然而許多畫家都曾根據米芾所作文章〈西園雅集圖記〉描繪心中雅集理想的樣貌。他們寫字,繪畫,賦詩,談禪憑添許多想像。我們可以通過米芾文章及明唐寅的〈西園雅集圖〉看看雅集中都發生了什麼事。

王詵、李之儀、蔡肇 圍觀蘇軾寫書法

圖為明唐寅西園雅集圖卷局部 圖/國立故宮博物院提供
圖為明唐寅西園雅集圖卷局部 圖/國立故宮博物院提供
〈西園雅集圖記〉稱「其著烏帽黃道服捉筆而書者,為東坡先生;仙桃巾紫裘而坐觀者,為王晉卿;幅巾青衣,據方機而凝竚者,為丹陽蔡天啟﹔捉椅而視者,為李端叔﹔後有女奴,雲鬟翠飾,侍立自然,富貴風韻,乃晉卿之家姬也。孤松盤鬱,上有凌霄纏絡,紅綠相間。下有大石案,陳設古器瑤琴,芭蕉圍繞。」盤曲的松樹旁一大方桌上,大文豪蘇東坡頭戴烏帽,身著黃道服,端坐湘妃竹椅上正捉筆而書,一旁坐著主人公王詵神態自若,對面坐著李端叔,蔡天啟一旁倚樹而立,構成了這一段的主要人物。細看松樹後石桌上尚有文物羅列而周圍女僕燒水煮茶,隨侍在側。

蘇轍、黃庭堅、晁補之、張丰、鄭靖老 觀李公麟畫陶潛歸去來圖

圖為明唐寅西園雅集圖卷局部 圖/國立故宮博物院提供
圖為明唐寅西園雅集圖卷局部 圖/國立故宮博物院提供
「坐於石盤旁,道帽紫衣,右手倚石,左手執卷而觀書者,為蘇子由。團巾繭衣,手秉蕉箑而熟觀者,為黃魯直。幅巾野褐,據橫卷畫淵明歸去來者,為李伯時。披巾青服,撫肩而立者,為晁無咎。跪而捉石觀畫者,為張文潛。道巾素衣,按膝而俯視者,為鄭靖老。後有童子執靈壽杖而立。」李公麟端坐正構思著如何橫卷作畫「陶淵明歸去來兮」辭意圖。舟遙遙以輕揚,風飄飄而吹衣,如何展現陶淵明樂於隱退、寄情山川美景的思想?蘇轍「道帽紫衣」右臂倚著石桌左手執卷,一派清閑。

一旁手持蕉扇而立的是大書家黃庭堅,似有所思的望向畫稿,晁天咎則撫肩而立。畫面再向左延伸,李公麟的後面鄭靖老按膝而俯視,張文潛則跪坐在一側幫忙固定畫紙。

劉涇與圓通大師 談無生論

圖為明唐寅西園雅集圖卷局部 圖/國立故宮博物院提供
圖為明唐寅西園雅集圖卷局部 圖/國立故宮博物院提供
「中有袈裟坐蒲團而說無生論者,為圓通大師。旁有幅巾褐衣而諦聽者,為劉巨濟。二人並坐於怪石之上,下有激湍潨流於大溪之中,水石潺湲,風竹相吞,爐煙方裊,草木自馨,人間清曠之樂,不過於此。」景色幽靜的翠陰密林,清溪迴環於前,奇石層疊,帶來一絲幽秘的氣氛。日本來華的「入宋僧」圓通大師身著袈裟,坐在蒲團上在講著「無生論」,一旁聽得入神的是劉巨濟。佛教「無生」故名思義為不存在或未出現的,因為得悟之人能體會到一切萬物、七情六慾甚至一切知識,皆在這個時空只是暫時性的存在而已,也就是說無生代表著解脫之道也是得渡的觀念。在如此清曠的自然環境談論無生,豈不令人心曠神怡。

秦觀 聽陳景元彈阮

圖為明唐寅西園雅集圖卷局部 圖/國立故宮博物院提供
圖為明唐寅西園雅集圖卷局部 圖/國立故宮博物院提供
「二人坐於磐根古檜下,幅巾青衣,袖手側聽者,為秦少游。琴尾冠紫道服摘阮者,為陳碧虛。」 坐古柏樹下北宋最著名的陳摶學派內丹道士陳碧虛正在彈撥「阮」古樂器,樹下綠草綿綿,青陰怡人,秦少游則側耳靜聽,一派雅致。

王欽臣 觀米芾題石

圖為明唐寅西園雅集圖卷局部 圖/國立故宮博物院提供
圖為明唐寅西園雅集圖卷局部 圖/國立故宮博物院提供
「唐巾深衣,昂首而題石者,為米元章。幅巾袖手而仰觀者,為王仲至。前有鬅頭頑童捧古硯而立,後有錦石橋、竹徑,繚繞於清溪深處,翠陰茂密。」

山石下,身穿一身唐朝衣著的是愛石成癡又有潔癖的大書家米芾,他文辭字畫金石器玩無所不通,又因其真氣天真人稱米癲。他正援筆昂首於石上題字。王欽臣則在一旁抱手仰觀,小童手捧古硯一派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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