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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最偉大的收藏家與他們的美術館

2018-07-20 05:00經濟日報 文/王惠琳

私人美術館風潮在亞洲方興未艾,企業收藏家在藝術與炫富間的分寸拿捏仍耐人尋味。把眼光拉回到資本主義蓬勃發展的19、20世紀,美國的洛克菲勒、古根漢,與英國的泰德,三大富豪家族紛紛成立美術館,截然不同的經營模式值得後代學習。

洛克菲勒-收藏,不為個人

以石油致富的洛克菲勒家族,第一代老約翰洛克菲勒雖然慷慨捐助各種慈善事業,但對於奢侈品格外反感,對於子女收藏十分嚴格。第二代小約翰洛克菲勒1915年曾向父親寫信,希望借貸200萬美元,好買下摩根大通創辦人J.P摩根的一批1,500件中國瓷器遺產,老洛克菲勒卻認為瓷器易碎,並不喜歡兒子的收藏。

小約翰與艾比洛克菲勒夫婦。 圖/洛克菲勒檔案中心提供
小約翰與艾比洛克菲勒夫婦。 圖/洛克菲勒檔案中心提供

小約翰洛克菲勒與妻子艾比都對東方藝術情有獨鍾。艾比熱中收藏佛像、小約翰則偏愛明清瓷器。他們的長子,約翰洛克菲勒三世繼承父母對東方藝術的熱愛,廣蒐東方藝術品,更成立專門贊助亞洲藝文人才的「亞洲文化協會ACC」。

今年由佳士得舉辦的家族第三代掌旗者大衛洛克菲勒藏品專拍,一口氣拍賣1,000多件藏品,其中畢卡索、莫內、馬諦斯等人的作品皆創下天價,更讓人讚歎這富豪家族的世紀收藏。

難得的是,這場拍賣所得8.32億美元,全數捐給洛克菲勒家族長期贊助的數個基金會。「藝術收藏不為個人,而是為社會暫時代為保管」的收藏哲學,深植在家族的每個收藏者心中。

大衛洛克菲勒夫妻住家牆上掛著畢卡索「拿著花籃的女孩」。 圖/佳士得提供
大衛洛克菲勒夫妻住家牆上掛著畢卡索「拿著花籃的女孩」。 圖/佳士得提供

一如小約翰洛克菲勒曾為了大都會博物館的分部「修道院博物館」買下哈德遜河對岸數百英畝土地,並捐給紐澤西州的帕利塞德洲際國家公園。他的妻子艾比與另外兩位名媛共同成立的MoMA現代美術館,最早也是設在洛克菲勒豪宅中,歷經多次搬遷才移到現址,MoMA的建設與收藏館裡皆由洛克菲勒支援財務。亞洲文化協會亞洲基金會執行長張元茜說:「洛克菲勒家將公民精神與資本主義的結合發揮到極致,收藏在民主社容易產生爭議,洛克菲勒家同時捐地,減少炫富成分,對於界線小心謹慎,如此才造就偉大家族。」

泰德-弄潮兒,不只是收藏

泰德美術館(Tate,另一譯為泰特)是英國最具代表性的美術館之一,在英國總共有四個展館,包括最早在1897年成立的泰德不列顛(Tate Britain)、1988年成立的泰德利物浦美術館(Tate Liverpool)、1993年成立的泰德聖艾富思美術館(Tate St. Ives),以及2000年成立的泰特現代美術館(Tate Modern)。

泰德現代美術館由廢棄工廠改建。 圖/泰德美術館提供
泰德現代美術館由廢棄工廠改建。 圖/泰德美術館提供

美術館創辦人亨利泰德是英國糖業大亨,他與前拉斐爾派創始人、英國畫家約翰艾佛雷特米萊(John Everett Millais)是好友,米萊也是泰德的藝術顧問,受到好友影響,泰德對於當時的「現代藝術」—維多利亞時期油畫格外喜愛,收藏大量現代藝術作品,包括米萊所畫的「歐菲麗亞」,以及浪漫主義風景畫家透納(JMW Turner)、康斯特勃(John Constable)等英國藝術家作品。

1889年,泰德想捐出自己的65幅收藏給英國國家美術館,唯一條件是要把畫作展覽在「像樣的」地方,但當時的國家美術館沒有足夠空間,直到1892年,位於倫敦市中間的廢棄監獄被選為新館,泰德再次將自己的收藏捐出,更出資改建,國立英國藝術美術館為了紀念泰德,2000年改名為泰德不列顛。

張元茜認為,泰德將當時的當代藝術,以奢華作品來體現公民精神的代表,「泰德家族是所謂的『弄潮兒』,相較於舊富收藏藝術意在保存,泰德這類的新富則是製造浪潮,而造就泰德美術館不只是第一代的藏品,泰德美術館歷經多次大企業贊助與捐出收藏,但這些企業卻都未曾介入管理。」

高雄市立美術館正舉辦「裸:泰德美術館典藏大展」,展品包括羅丹的「吻」。 圖/高美...
高雄市立美術館正舉辦「裸:泰德美術館典藏大展」,展品包括羅丹的「吻」。 圖/高美館提供

古根漢-建築比館藏耀眼

台灣人即使不是藝術愛好者,多半也都聽過古根漢大名,這個曾經差點在台中落腳的美術館,不僅是全世界最成功結合商業模式打造跨國連鎖美術館品牌的代表,其經營模式的爭議也是美術館界的異數。它一改美術館「殿堂」、「學院」的古典印象,將之導入另一種全然對立的「商業」、「企業」之中。

古根漢家族是美國礦業大亨,所羅門R古根漢在第二代中,很早就退出企業經營,轉投入藝術收藏與成立古根漢基金會,影響他收藏最大的,就是他的情婦兼藝術顧問,希拉雷貝。在她的推薦之下,原收藏古典藝術的古根漢開始系統性的大量收藏年輕抽象藝術家創作,主要收藏範圍在1920末至1930年間,其中康丁斯基(Vasily Kandinsky)作品就高達150多件,是全球美術館之冠,其他如羅伯特德勞內(Robert Delaunay)、雷捷(Fernand Leger)、莫迪里安尼(Amedeo Modigliani)也都收藏頗豐。

雷貝同時也是第一任古根漢美術館館長,1943年她力邀建築師萊特為古根漢設計新美術館,這棟被後世暱稱為大蝸牛的螺旋式白色立方體前衛美術館,正反爭議始終不歇。但以建築創造話題卻成為古根漢美術館的基因,第四任館長克倫士邀請建築師蓋瑞打造畢爾包古根漢,讓位在西班牙默默無名的小鎮,創下觀光奇蹟,古根漢效應在全球發酵。1988年開始,包括紐約蘇活分館、柏林古根漢、拉斯維加斯分館、古根漢冬宮相繼成立。但快速發展國際分館,卻讓古根漢被冠上速食化惡評,911恐攻進一步造成訪客縮減,使得這些分館黯然收攤,只剩下最早的總館、畢爾包與遠在威尼斯的佩姬古根漢美術館。

威尼斯「佩姬古根漢收藏館」。 圖/古根漢基金會提供
威尼斯「佩姬古根漢收藏館」。 圖/古根漢基金會提供

古根漢的姪女佩姬古根漢的一生可說是現代藝術與前衛藝術的「守護者」,她與達達派創始人杜象熟識,在倫敦、美國都開過畫廊,發掘出不少新人,如透納、波洛克等人。在二次大戰期間,佩姬古根漢成立博物館的計畫胎死腹中,她轉向買下籌組博物館的所有畫作,為自己定下「一天買一幅畫」的目標,當時所有巴黎人都知道有個大買主,佩姬在自傳中描述「電話整天響個不停,甚至有人在早上,我還沒起床前,就帶著畫來找我。」佩姬逃回美國時,不僅運走大批現代藝術作品,更贊助不少藝術家撤離,這波藝術遷徙造就後來紐約取代巴黎成為現代藝術中心。

佩姬在威尼斯度過餘生,她買下大運河旁的維尼爾宮,不僅作為住家,更大方向外界公開她的收藏,1979年佩姬古根漢過世,她原打算把所有收藏捐給紐約的所羅門古根漢美術館,義大利政府卻搶先一步將藏品列為國寶,禁止出境,使得古根漢基金會不得不在當地成立分館,誤打誤撞促成跨國分館的開始。

綜觀三大藝術收藏家族,張元茜認為,東方缺乏美術館概念,因為對收藏家而言,收藏是個人修身養性,而非社會國家的印記,公民精神需要被介紹。

古根漢博物館大名鼎鼎。 圖 /古根漢基金會提供
古根漢博物館大名鼎鼎。 圖 /古根漢基金會提供

礦業 豪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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