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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尤倫斯易主談起…中國藝術市場角力金與權之間

2018-07-06 02:33經濟日報 文/嚴仲唐

位於北京798藝術園區的尤倫斯當代藝術中心。 圖/尤倫斯藝術中心提供
位於北京798藝術園區的尤倫斯當代藝術中心。 圖/尤倫斯藝術中心提供

收藏年資超過30年的比利時鉅富與貴族尤倫斯夫婦(Guy and Myriam Ullens)2007年在北京798藝術園區成立了舉足輕重、造就不少藝術家的尤倫斯當代藝術中心(UCCA),2016年,尤倫斯年逾八旬,對外公布將把UCCA出售,並將私人收藏的2,000多件藝術品一併以拍賣和私人買賣方式售出。

去年UCCA成功找到新主人,由長期贊助人分眾傳媒控股有限公司首席執行長江南春、云月投資旗下子公司未來娛教和其他相關集團以1億人民幣出資共同持有,持續在藝術市場精密的機械中運轉,館長由2011擔任至今的田霏宇(Philip Tinari)續任。

田霏宇 Philip Tinari,UCCA館長 。 圖/各業者提供
田霏宇 Philip Tinari,UCCA館長 。 圖/各業者提供

巴塞爾2018年藝術市場報告研究指出,於2017年中國市場金額約132億美金,占全球總額21%,跟2016年相比成長了14%,過去十年中國全國綜合財富增加了91%,全球財富指數成長3%,而在全球前200名頂級藝術收藏家名單中,有9位來自中國,次於美國101位、英國13位以及德國10位名列第四。歐洲各大畫廊陸續進軍香港,目的是前往中國各大城市拓展當地市場,由畫廊、藝博會、拍賣、私人美術館(簡稱私美館)形成獨特的藝術生態。

享譽國際的中國當代藝術家丁乙曾說:「在當今的市場裡面,很多的藝術不僅僅是傳統意義上的藝術價值,因為實際上整個藝術市場是個消費市場,從多方面來說,可能對未來的判斷會發現,現在的藝術市場不太追求永恆性,而是追求某種此時此刻、刺激性的效益,所以在整個藝術的市場中實際上很多的部分是需要時間與歷史去慢慢進行梳理的。」

中國藝術市場過去的這十年,經歷了多次的顛簸、洗牌、與重整,今日再看整體的市場狀況,已經逐漸像丁乙幾年前所述,被梳理出較為清晰的脈絡定位與走向。常有人說,藝術收藏是一條不歸路。原因很簡單,藝術界入門不難,但退場非易事。如同印象派大師竇加曾說過:「當你不知道如何畫畫時繪畫很簡單,但當你知道以後就非常困難。」將這樣的想法套用於了解藝術市場最貼切不過了。身為買家,購買藝術品非常容易。買藝術品一段時間後,成為收藏家,開始背負著重大的使命與社會責任,這並非是一般人可以理解的複雜與重擔。

私人美術館的崛起

過去近20年開始,中國已成為私美館密度極高的國家並且不斷成長增加中,保守估計目前有超過20個私美館正在興建當中。今年4月剛開幕的成都知美術館是近期藝術圈私美館最新的成員。

龍美術館創辦人劉益謙(右)、王薇。 圖/各業者提供
龍美術館創辦人劉益謙(右)、王薇。 圖/各業者提供

私美館的管理本身是一門藝術,在營運上不少機構面臨行銷、保存、收藏品質脈絡等挑戰。於上海、重慶有三個分館的龍美術館創辦人、館長與收藏巨腕王薇女士說:「我跟我先生劉益謙兩個人想開美術館,當然很希望為整個社會做些公益的事,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看到老一輩的觀眾參觀私人美術館,不管是好奇還是為了觀賞藝術,對我與我先生來說都是非常喜悅的。因為我們的目的就是要與大家共享,有這麼多人造訪我們也信心大增。龍美術館真正的目的就是對公眾的美學教育有高度的啟發,不過我們還要繼續努力。」

私美館作為商業工具

尤倫斯曾多次被批評拍賣獲暴利,但許多人不理解的是早期尤倫斯曾投入大筆資金用於營運空間所需的高額成本。但事實上,尤倫斯所出售的藝術品所得遠遠超過當初所投資的金額。巧妙的就在於尤倫斯當代藝術中心本身並沒有藝術收藏,而藝術品隸屬於尤倫斯的私人資產,如此的架構確保了他極為聰明的市場操作手法。所以縱使私人收藏獲利良多,屬於非營利性質的私美館、藝術中心卻是持續的「虧損」。據說除了中國當代,尤倫斯也收藏當代印度藝術,多管齊下。

尤倫斯的收藏跨越時代與國界,在收藏與拋售之中顯現出敏感機智的眼光和靈巧手段,2009年北京保利拍賣「尤倫斯男爵藏中國藝術品專場」中,明代畫家吳彬的 「十八應真圖」以1.69億人民幣成交、唐宋八大家之一曾鞏的「局事帖」以超過1億人民幣成交(2016年則輾轉由嘉德拍賣以超過2億人民幣拍出新紀錄,由華誼兄弟董事長王中軍得標)、宋徽宗的「寫生珍禽圖」則以超過6,000萬人民幣成交。尤倫斯也曾於拍賣售出陳逸飛、曾梵志、劉小東、劉煒、王廣義、張曉剛等中國藝術家作品,成交價都位於八位數人民幣不等。

曾梵志作於2001年的油畫「最後的晚餐」。 圖/蘇富比提供
曾梵志作於2001年的油畫「最後的晚餐」。 圖/蘇富比提供

最值得回顧的是2013年香港蘇富比曾梵志2001年受文藝復興巨匠達文西所啟發的油畫作品「最後的晚餐」以逾1.8億港幣成交,以近新台幣7億的天價打破了當時亞洲當代藝術拍賣市場最高的紀錄,正是尤倫斯收藏11年後所惜售締造新高炒熱中國當代藝術市場。

2017年保利「尤倫斯男爵珍藏中國當代藝術專場」則出售了許多曾在尤倫斯當代藝術中心展覽過的作品,包含王郁洋、趙趙、仇曉飛、黃永砯、陳箴、李暉、尹秀珍、胡曉媛、尚一心、楊心廣、張震宇等知名藝術家。引起公憤的原因是,其中許多作品非常新,藝術家相信會被好好收藏而給予優惠甚至贈與以換取展覽機會,到頭來卻是一場空。私美館作為藝術市場操作的商業工具,尤倫斯不是第一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在這場金權遊戲,掌握的恰當,易主之後沒有輸家,只有贏家跟更大的贏家,看主事者個人造化。

中國藝術市場的前景與錢景

根據巴塞爾2018年藝術市場報告,2017年中國與美國總共占據全球藝術拍賣市場的68%(美國35%、中國33%),而當全球藝廊倒閉數量正逐漸增高,新畫廊開幕的機率比十年前減少了87%。但若是聚焦中國,各方面則是不斷的成長中。除了中國國內與國際拍賣不斷創下新高紀錄的瘋狂拍賣市場,目前全球每年有約250場大大小小的藝博會,相較廣大藝博會的熱度在歐美藝博會市場已經飽和過氣,中國藝博會的時代正要崛起!香港以外,品質較高、擁有較國際化的藝博會包含上海西岸藝博會與上海廿一當代藝博會,以及最新2018年首屆的成都國際當代藝博會,以及同樣由上海021創辦人所新創、下個月將於北京登場的首屆藝覽北京藝博會,中國當代藝術市場已展現出穩定趨勢,以往的大風大浪起伏不再,較為踏實的發展結合私人美術館、畫廊、拍賣,中國有望與美國、英國、德國在重量級的藝術市場大餅分更大的一杯羹。

新時代的轉捩點

影響力是藝術界最有利的籌碼,接盤、重拾發言權是世代變化中必經之路,猶如英國藝術觀察雜誌每年的藝壇百大影響人物排行榜,即可知道目前主流媒體仍然以西方世界為主,而亞洲人士上榜的次數將會愈來愈頻繁。

藝術收藏形形色色,退場方式也各有千秋,無論是專場拍賣、私人美術館與基金會延續管理,利用半私人半公共形式合作,亦或是捐贈。尤倫斯的退場,意味著新時代的來臨,無論人們對它有正面或負面看法,毫無疑問的是,尤倫斯在過去扮演著極為重要的角色,而易主更新的非營利尤倫斯藝術中心也將持續為藝術教育與當代藝術平台提供市場往前的動力。

另一位來自西方卻在中國當代藝術領域中占有一席之地的大腕,資深藏家前瑞士駐中國大使烏利.希克先生(Uli Sigg)極力收藏並推廣中國當代藝術並將藏品中價值約13億港幣,1,000多件藝術品捐贈給香港西九文化區(West Kowloon Cultural District)尚未完工的M+博物館。

從法國朗貝爾先生(Yvon Lambert)捐贈給法國政府於亞維農成立的朗貝爾當代藝術美術館(La Collection Lambert)到近期與媒體提及有可能將藏品捐贈給美術館的藝術大佬高古軒(Larry Gagosian),跨越世代的傳承、橫跨文化、區塊與國界的引響力正在發生重要的板塊位移。

蘇富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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