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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興誠談收藏...打開樂從堂主的小故宮

2018-01-05 01:29經濟日報 採訪/錢欽青、袁世珮 撰稿/袁世珮

聯電榮譽董事長曹興誠採受訪問,半導體產業擱一邊,談的卻是另個身分「樂從堂」堂主現在熱衷的事,端詳、細究有著數千年風霜歷史的真品骨董,那可是外界探奇的「小故宮」收藏。

「收藏家如果不能從收藏中得到樂趣,收藏得再多也無意義。」這樣一位「理工男」,著迷於骨董的美感,隨緣間累積眾多藏品,迭創國際拍場交易紀錄,在2017年香港蘇富比秋拍,奠立中國瓷器世界拍賣天價新標竿,成為真正的華人大收藏家。

曹興誠的藏品規模堪稱「小故宮」。 圖/陳立凱攝影
曹興誠的藏品規模堪稱「小故宮」。 圖/陳立凱攝影

樂於從天命

「樂從堂」如今威震收藏界,但起初,曹興誠笑說,只是看別人取堂號,跟著取一個,「有樂於從命之意。就是老天要我保管什麼,我就樂於接受命令。」在近年修習佛法的他看來,與禪宗講的「任運隨形」相通,也因此,即使看了喜歡,覺得漂亮,如果緣不到、或太貴了,就算了。

更妙的是,科技界大老的收藏之路,始於兩塊假玉。所以曹興誠要強調:「第一件買進來的,並不是我的收藏品,我又把它退回去了。」

最初是要送禮,投受禮者所好,打聽到一家店去買了幾塊古玉,留下3件自己賞玩。但琢磨下來,曹興誠發現不對勁,「奇怪,怎麼我買的這件,正好博物館也有?」心底存疑,再細看,真是假的。

曹興誠就從這幾塊假玉開始研究,練出眼力,「看了很多真的,發覺太美了,那種美感很震動,所以後來開始喜歡這些東西。我算是少數未繳學費就學到收藏之道的幸運者。」


我不是收藏家

明嘉靖五彩魚藻紋蓋罐。 圖/佳士得提供
明嘉靖五彩魚藻紋蓋罐。 圖/佳士得提供

外界有很多傳聞,例如曹興誠的收藏達市值兩百億、藏品規模堪稱「小故宮」。他笑笑搖手:「沒有啦,我希望有啦。」甚至都被收入「全球百大收藏家」了,也是輕描淡寫:「就是2007年倫敦出了一本當代大收藏家,中國選3位,就把我列進去,沒什麼百大。」

「我是不是收藏家呢?我自己打了問號。我抗拒不了誘惑。」曹興誠笑說,收藏家是有明確目標,缺什麼就收什麼,而他只是敢花大錢買,然後就有人把東西送上門來,有些東西真的很漂亮,很難抗拒。所以每當有人要送東西來,這位大收藏家都悄悄祈禱「別是好東西」,免得又要花錢。

曹興誠沒算過收藏量,收東西是看機緣,在乎感覺,一定要「看了震撼,心砰砰跳」,但也笑說要買得起,像先前佳士得安排他獨自鑑賞達文西「救世主」,看畫中的眼神深不可測又有無限悲憫,非常感動,「可是買不起也不敢買,買了掛哪?」那一幅後來拍出4.5億美元歷史天價。

因為隨緣,曹興誠很少在拍賣場上買東西。甚至隨緣到去畫廊喝茶,看人家正在展覽,一只韓國當代作品,將中國抽象的筆墨燒到陶瓷上,疏密與粗細的對比,深得他的心,就花20幾萬元買了。

「有人稱我為大收藏家,我實在不敢當。」曹興誠說:「我收藏的件數不多,但從中獲得極大樂趣,就這點而言,我算是成功吧?」所謂「收藏的樂趣」,對曹興誠而言,是研究和鑑賞,「買,要花錢,反而是痛苦。但是不花錢去買,又缺乏足夠的動力去研究。這就是俗人的困擾。」

幸而多年研究,曹興誠覺得最大成就感,「就是看到美的東西,會舒服,也不一定要帶回家。就好像我去參觀美術館、博物館,同樣的票價,我的享受是別人的好多倍。」

因拍賣再登新聞

曹興誠在2017年佳士得香港秋拍,拿出「明嘉靖五彩魚藻紋蓋罐」,5分鐘內即以2.14億港幣(約8.22億台幣)成交,這件多彩作品,對比他提供給蘇富比的「北宋天青釉洗」是極素,以2.6億港幣(約10億台幣)落槌,加上佣金超過11.5億台幣,刷新宋瓷世界拍賣紀錄。兩件都很精彩。

北宋天青釉洗。 圖/蘇富比提供
北宋天青釉洗。 圖/蘇富比提供

曹興誠指出,收到汝窯也是機緣,那是鴻禧美術館在2000年因財務危機而出讓;明嘉靖那一件,則是同年因聯電ADR到紐約掛牌成功,他就買下在紐約預展一見鍾情的這一件當慶祝。

但他也說,瓷器平時都鎖在保險箱,很可惜,「這種千年文物,不是誰的,我們只是保管一下,並不是擁有,但保管也有責任,被偷了沒損壞就算了,如果小偷慌張打破了,對我來講就是不可原諒的終身痛苦。」所以才決定放出來讓別人欣賞,由兩家拍賣行自行來各挑了10幾件。

「汝窯在我這裡暗不見天日,每次拿出來都是風險,這一次拿出來拍,引起大家關注,等於是對汝窯宋瓷之美做了很大的提醒。我覺得很好。」曹興誠笑說:「當然(價錢)破紀錄會更好,但隨緣啦。」

外界甚至以「5分鐘賺進新台幣6.54億元」來形容這次交易,曹興誠說:「這些文物來來去去,都是過眼雲煙,但如果能從收藏當中,體會到一些獨到的心得,並傳達給後世,那才是永遠的。」

每當有人要他談「收藏投資」,曹興誠都直言建議去買股票、房地產比較好,藝術投資肯定會賠錢,「道理很簡單,你真心喜歡的,別人可能也喜歡,所以保值的可能性較高。你不喜歡,別人為什麼會喜歡?到時候就想賣賣不掉,變成偷雞不著蝕把米。」

他認為,鑑賞是收藏中比較清爽的部分,收藏本身是惡濁的,因為牽涉到金錢。所以曹董的建議就是「不要亂買.收藏是手段,鑑賞是目的.能夠不收藏就學鑑賞,那就不要買」。

他不看好以投資為目的的收藏,「收藏是喜好,是讓你快樂.難道把結婚當投資,老婆老了把她賣掉?」還玩笑建議媒體在報導下方,要跟賣菸酒的廣告一樣加警語:「收藏絕對賠錢,有害身心靈」。

「我是經不起誘惑的軟弱的人。」曹興誠笑:「看了我的汝窯,好像賺很多錢,但我買一大堆不賺分文的。」那還買不買?還端詳著韓國當代陶器的他大笑:「嘿嘿嘿,這是個問題。」至於還會不會送藏品參加拍賣,他也還是「隨緣」,加註:「可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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