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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抗獨裁 白俄反對派領袖:我們值得更好未來

2020-11-25 10:12中央社 記者陳韻聿台北25日電
俄羅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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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俄羅斯反對派領袖季哈諾夫斯卡婭原以為「不懂政治」也不會怎樣,如今卻肩負打倒獨裁政權重任。一如台灣自威權體制走向民主,她接受中央社記者視訊訪問時說,白俄羅斯人爭的,正是值得擁有的更好未來。

38歲的季哈諾夫斯卡婭(Svetlana Tikhanovskaya)如今穿梭歐洲各國、向國際媒體發聲,為以推翻魯卡申柯(Alexander Lukashenko)獨裁政權為目標的白俄民主運動爭取支持。她的表現沉著、堅定;外界或許難以想像,這位育有一子一女(兩人年紀相加不超過15歲)的媽媽在今年以前,大抵是個靠外語能力掙口飯吃、每天忙於瑣事的平凡人。她活在自己的小小世界,對政治冷感、只想安穩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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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說,今年以前,她只投票過一次,而且是投給魯卡申柯,符合集權體制下不言自明的「政治正確」。當時是2001年,滿18歲的她視「投票」為成年象徵,但她其實直到現在才有能力以「成年人」的眼光,回顧家鄉自1990年代脫離蘇聯以來歷經的數場政治動盪。

季哈諾夫斯卡婭「代夫出征」,投身今年8月9日舉行的總統大選,其實也是一場「意外」。她的丈夫、透過訪談和紀實影片披露白俄真實生活的高人氣部落客季哈諾夫斯基(Sergey Tikhanovskiy)因抗議當局政策獲罪。為了讓丈夫出獄後有合法資格與各地民眾對話,並透過參選總統挑戰魯卡申柯政權一貫的「假選舉」,5月22日,季哈諾夫斯卡婭趕在截止前一小時完成參選登記。

她曾說,她當時對選舉一竅不通,只想向丈夫證明,願陪他上刀山、下火海,等著他出獄就要交棒,自己則繼續當尋常人妻、人母。沒想到,誤打誤撞被推上政治舞台的她在各界人士熱情支持和專業支援下,「回不去了」。

儘管白俄羅斯中選會後來宣布至今已掌權26年的魯卡申柯贏得80%選票、順利連任,歐盟及美國都拒絕承認此結果,直言選舉不符自由、民主、公平原則,有造假舞弊、脅迫選民等情事。9月23日,魯卡申柯秘密宣誓就任。

對於素以「很能忍」聞名的白俄羅斯人為何今年不僅勇於連署支持反對派總統參選人,8月選後至今更持續上街抗爭、發動罷工,無畏當局動用致命武器鎮壓,並動輒入罪逮捕、刑求虐待、剝奪各項合法權益,季哈諾夫斯卡婭告訴記者,因為「人民累了」。

她說,在「歐洲最後的獨裁者」魯卡申柯統治下,個人沒有權利、不受尊重,如奴隸般服務掌握權力與利益的少數人,只為了討口飯吃,這些人卻不忌諱發表嫌惡、仇視廣大「賤民」的言論。環顧周遭,許多發展條件與白俄不相上下的國家,包括部分同樣在1990年代獨立的其他前蘇聯10餘個共和國,都陸續走上民主法治、自由經濟的道路,「我們為何不行?」

她也提到,政府因應疫情失當,卻對民眾苦難漠然,並持續刻意壓低確診數,魯卡申柯甚至宣稱新冠肺炎(2019冠狀病毒疾病,COVID-19)是假議題,卻無力解決因疫情而加速惡化的經濟問題,在在讓民心思變。

此外,儘管當局屢次以「煽動破壞社會秩序」等罪名封鎖或制裁相關平台、動輒斷網,季哈諾夫斯卡婭說,網際網路和各式社群媒體近年在白俄羅斯已成了揭露真相、民主串連的重要媒介。知識就是力量,而當人們意識到自己並不孤單,他們就更有勇氣採取具體行動改變現狀。

季哈諾夫斯卡婭說,目前反對派的主要訴求為重新舉行總統選舉,且必須符合自由、透明、公平原則,將邀請眾多國際獨立觀察員見證;魯卡申柯政權應即刻釋放政治犯、停止對民眾施暴,魯卡申柯本人必須下台。

她強調,她自知缺乏領導國家所需經驗和能力,因此主張透過重新選舉,選出民眾信任、支持的政府。

她說,儘管不斷有人主張採取更激烈的行動,以儘速打倒獨裁政權,她所領導的反對派依然堅持非暴力抗爭。

她認為,不能以暴制暴;就算當局肅反、清剿抗議民眾的行動已達「種族清洗」程度,抗爭者仍應堅持和平立場,以免政權有藉口採取更極端手段,或在刻意挑釁後,將衝突之所以升級「甩鍋」反對派。

「雖然很難,但白俄羅斯人目前還撐得下去。」季哈諾夫斯卡婭說,現階段仍期待透過不訴諸暴力的國內外施壓,把魯卡申柯趕下台;對反對派來說,受外界敬重,十分重要。

她並說,這場挺身反抗獨裁者的政治社會運動,象徵白俄羅斯的民族覺醒與重生。隨著越來越多民眾意識到,恐懼可以被克服、「沉默」不再是美德、個人也能為建設自由民主的新白俄羅斯盡一份心力,「白俄羅斯認同」將成為驕傲感來源。

根據白俄羅斯維權組織「春天」(Vyasna)的資料,在2020總統大選及選後共計近半年期間,當地至少有700位公民基於政治因素遭刑事起訴。另據「新報」(Novaya Gazeta)、TUT.BY等獨立媒體統計,自8月以來,已有超過3萬人曾因參與和平示威被捕。此外,警調單位持續任意強行搜索民宅和公共場所,已有評論者將魯卡申柯的恐怖統治與史達林的「大恐怖」相比擬。

抗爭運動符號之一「白-紅-白」旗是後帝俄時期1918-1919年白俄羅斯人民共和國,以及蘇聯解體後1991—1995白俄羅斯共和國的官方旗幟,具民族與公民自主意涵,因此是集權體制及其爪牙攻擊的目標。1994年,魯卡申柯贏得總統大選;1995年,經猶如魯卡申柯「工具人」的國會議員們發起公投,白俄羅斯通過使用新國旗,其樣式與蘇聯時期的白俄羅斯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國旗幾乎一致。

季哈諾夫斯卡婭持續積極遊說歐盟官員擴大對魯卡申柯政權的制裁,近日更建議將特警隊等武裝單位列為「恐怖組織」、僅排除轉向支持民眾和平革命的人員。歐盟已針對其認定需為大選舞弊及選後暴力負責的魯卡申柯等55人實施個人制裁,並採取措施,以確保白俄羅斯民眾可直接自歐盟援助計畫受惠。目前布魯塞爾正研議發動殺傷力更大的經濟制裁,以迫使魯卡申柯回應反對派訴求。

白俄羅斯總人口約945萬人。根據各項於大選前執行的獨立民調,季哈諾夫斯卡婭獲6至8成選民支持;其中,她在蓋洛普(Gallup)選前民調的支持率約65%,魯卡申柯則約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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