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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人誤會了?北京:一國兩制沒變過,反送中靠「金鑰匙」解決

2019-12-11 21:03天下雜誌 文 編輯部

香港區議會選舉,泛民主派大勝,會讓北京改變治港策略嗎?只怕讓步的可能性並不高,因為中共依然認為自己牢牢掌控香港。反送中背後的民憤,真的能靠習近平口中的「金鑰匙」來解決?

多年前,在上海一場討論發展金融中心的論壇上,一位出席者舉手問了台上的上海市政府官員一個頗敏感的問題:上海成為金融中心後,中國會不會就不需要香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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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上海官員腦筋轉得頗快,馬上四兩撥千斤回答,「上海和香港一直會是中國這架飛機的雙引擎。」

雖然聽起來像是應付場面的客套話,但這位官員所說的,多少反映了一些香港在北京心中與中國經濟發展中所扮演的角色:中國仍然需要維持香港的「一國兩制」。只是,這個一國兩制,是北京定義的,不是香港人想要的。從北京的角度來看,一國兩制從來沒有變質過。

在可預見的未來,中國仍然需要香港這個國際金融中心,作為中國與國際金融市場接軌的仲...
在可預見的未來,中國仍然需要香港這個國際金融中心,作為中國與國際金融市場接軌的仲介。中國與外資企業,仍然需要香港作為資金進出中國的調度中心。(邱劍英攝)

香港反送中運動已經延燒五個多月,到目前為止,北京的反應出奇地冷靜克制,但同時也沒有任何跡象顯示北京會做出重大讓步或改變既有的治港策略。北京可能認為,風波會隨著時間逐漸平息。

從六月香港反送中運動演變成警民衝突之後,儘管派兵入港的傳聞甚囂塵上,但到目前為止,並沒有發生,中共領導人也沒有對香港出言恐嚇。

北京的克制,來自自信

不少人認為,北京表現克制,是因為擔心西方國家制裁,或是會因此傷害香港國際金融中心的地位。不過,美國知名中國專家、哥倫比亞大學政治學教授黎安友(Andrew Nathan)先前在《外交事務》雙月刊上撰文認為,北京的克制,不是因為擔心,而是來自於自信。

首先是,北京自認為對香港的掌控,依然很牢固。

從1997年香港主權移交前,北京就開始長期透過提供中國市場投資經營的優惠待遇,與香港商界及政府菁英建立了一個利益共同體的關係,也積極經營勞工組織的關係。

北京認為,這些菁英階層反對抗爭帶來的不安和破壞,如果抗爭出現更多暴力,就會慢慢失去支持。只要有這些菁英在,就可以維持香港的繁榮與穩定。

其次,從北京的角度看,外界與香港人對北京干涉香港事務愈來愈深,「一國兩制」已經變質的批評,是因為他們沒有清楚理解一國兩制的內涵。

一國兩制,中港解讀大不同

黎安友認為,鄧小平當初設計一國兩制、五十年不變,目的是要給香港人足夠時間適應中國的政治體制,絕對不是要形成一個北京無法掌控的香港。

中國國務院港澳事務辦公室在過去五個多月期間,針對一國兩制定義的發言中反覆強調,「先有一國,才有兩制」,北京是「依法(中國憲法、香港基本法)」對香港有全面管治權。這其中包括了北京有權決定是否、以及何時要讓香港實施普選,北京依法有「基本法」的最終解釋權。

這與香港人的認知與期待,差距很大。美國智庫布魯金斯學院的兩岸三地問題專家、前美國在台協會理事主席卜睿哲在最近發表的〈香港輓歌〉分析文中形容,「香港是一個有基本政治自由與法治的資本主義社會,可否和一個列寧式政權共存的測試場。」

所以,在北京看來,一國兩制從來沒有變調過,香港的中國人認同感在最近幾年快速下降,是因為以美國為代表的西方國家,意圖分裂香港和中國的結果,不是因為北京頻頻干涉香港事務、破壞香港法治。

黎安友在文中引用一段中共總書記習近平9月初一場未公開的講話內容,「美國的一些極端反中勢力正意圖把香港變成中美對抗的戰場……,把香港的高度自治變成事實上的獨立,終極的目標就是要圍堵中國崛起……。」

11月底,美國總統川普簽署了由國會參眾兩院通過的「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後,中國港澳辦發布的聲明中,也有同樣的論述。

因此,這個法案和部份美國國會議員的「撐港」言論,可能只會強化北京對美國干預香港事務、鼓動香港內部極端思想的認知。

反送中被定性為民生問題

至於這次修改「逃犯條例」演變成這麼大的風波,北京已經認定,是香港長期財富過度集中,導致貧富差距過大、年輕人看不到未來造成的。

北京在抗爭五個多月來的對外發言中,包括官方媒體評論、港澳辦記者會與書面聲明,以及習近平與中國副總理、中共港澳事務協調小組組長韓正接見香港特首林鄭月娥的談話中,都出現了「解決好香港民生問題」的字眼。

因此,未來北京治港策略的重心之一,將會放在解決香港民生經濟的結構性問題上。

9月初習近平在一次未公開的講話中就已經提到,「經濟發展是解決香港各種問題的唯一金鑰匙。」《人民日報》隨後在9月中發表了一篇評論,支持港府透過收回部份私有地,興建更多公屋(公共住宅),解決年輕人買不起房的問題。

沒過多久,香港四大家族中的三大家族就像收到暗示一樣,紛紛表態捐出部份土地。10月初,李嘉誠基金會也宣布捐出10億港幣「應急錢」,支持港府協助中小企業度過難關。

不少人認為,11月底的區議會選舉結果,泛民派大勝,代表北京先前認為香港有許多人不支持泛民派、不支持抗爭,是嚴重誤判情勢。但也有人認為,區議會沒有立法權和政府預算審查權,只是地方諮詢機構。

在北京看來,不論選舉結果如何,都不影響大局,還正好可以凸顯在一國兩制之下,香港依舊可以保有最基本的民主選舉。

依照目前的情勢來看,北京自認仍然掌控香港,大幅改變既有治港策略或讓步的可能性不大,可能會繼續讓港府和香港警隊在第一線對抗爭者施壓,直到風波平息為止。

※本文由天下雜誌授權報導,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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