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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在的地方...台登山家K2冒險歷程

聯合報 文/沈佩臻 2021-04-01 17:47

敢於冒險的登山家,渴望前往遼闊荒涼的世界邊緣,鍛鍊心神、實現自我。圖/陳德政攝影...
敢於冒險的登山家,渴望前往遼闊荒涼的世界邊緣,鍛鍊心神、實現自我。圖/陳德政攝影、新經典文化提供

這一回陳德政,用著他觀察入微的視角,記錄下這座8千公尺雪白聖殿之上,身手不凡的青年登山家呂忠翰、張元植前往世界第二高峰喬戈里峰的K2 Project台灣首登歷程,每一步意志堅定的足印,每一刻內心猶疑的呢喃,將多數人一輩子觸及不了、既優美神往又引人畏懼的恢弘光景,透過真切而詩意的字句刻畫進甫出版的「神在的地方」,帶回地平線。

陳德政(中)與登山家呂忠翰(左一)、張元植結下患難真情。圖/陳德政提供
陳德政(中)與登山家呂忠翰(左一)、張元植結下患難真情。圖/陳德政提供

幾年前,受熱愛走入山林的文化觀察家詹偉雄邀請,陳德政開啟山岳之路,為自己設下踏足百岳的目標,甚至擔任50天K2基地營的隨行報導者,駐紮生活於台灣絕對無法體驗到的5千公尺基地營。山裡究竟有什麼?讓人渴望下一次的流連忘返?詹偉雄認為,那是難以言全的前語言(pre-linguistic)感受,超越俗世所能企及的美好,同時也是人類活在當下必然會選擇的路徑,走到自然裡去凝視它。

山上經歷 感覺很美妙 

陳德政登山的第一年,天氣總是幸運地晴朗,初次以更加立體陌生的角度看待台灣,他常常爬到熱淚盈眶,在山裡與夥伴一起攀登與生活的經驗,也是讓他一再深入其中的誘因,「在山上一起經歷事情的感覺很美妙,跟你在平地的團隊合作不太一樣。我很喜歡觀察人,例如縱走A點到B點,拉長天數、遇上地形與氣候變化,人性的各種面向會慢慢浮現出來,到最後風景反而變成次要。」他坦言,從小接受的體制內教育,距離山非常遙遠,36歲開始才赫然發現台灣很美,例如第一年登山時造訪的馬比杉山大濁水南溪溪谷,令他醉心於如歐洲景色般的植棲森林。

陳德政擔任 K2 Project 隨行報導者,記錄下非凡時刻。圖/明馬雪巴拍攝影...
陳德政擔任 K2 Project 隨行報導者,記錄下非凡時刻。圖/明馬雪巴拍攝影、新經典文化提供

選擇撤退 預留可能性 

「神在的地方」書中記錄下的K2撤退場景,距離頂峰僅400公尺的那份重大決策,淡然以對卻極度真實,也呈現出隨著登山家的深厚經驗值長出的穩重成熟,在山神面前,沒有所謂的萬全準備與無所不知,順應臣服往往是上策。撤退,在社會主流價值中有時是負面標籤,有時卻是一門藝術、一股勇氣,談起撤退哲學,張元植認為,撤退只是理性決定,為自己預留可能性。「當你覺得後果無法接受時,就要選擇回頭,留下日後還能再嘗試的機會。如果這是你當下所能做的最佳決定時,就是理性的抉擇與評估,其實將場景放到現實社會也是一樣。」回想過往年紀較輕的時期,張元植也曾對撤退有過不甘心的念頭,從山巔險惡中退回安全之處,不免好奇「如果沒撤退,故事會不會不一樣?」如今回頭去看K2的撤退與不再攻克,依然是最好的決定。

宛如雪白聖殿的8千公尺高峰。圖/呂忠翰攝影、新經典文化提供
宛如雪白聖殿的8千公尺高峰。圖/呂忠翰攝影、新經典文化提供

台灣第一人無氧攀登8千公尺高山、綽號果果的呂忠翰直覺地回應,「撤退對我們來說概念很簡單,就是下次還可以再來。我13歲第一次登山就墜落,繼續攀登20幾年,對於撤退,很多人會覺得是一回事,彷彿是人生的重大決定,可是對我們而言,撤退只是往回走、繞別條路上去,擁有更多可能性,隨著長大成熟後,也更加篤定這個觀念。」相較於頂上風光,呂忠翰更喜歡觀察山林物種,不斷探險,而登頂只是必經路程。

陳德政擔任 K2 Project 隨行報導者,記錄下非凡時刻。圖/陳德政攝影、新...
陳德政擔任 K2 Project 隨行報導者,記錄下非凡時刻。圖/陳德政攝影、新經典文化提供

山在那裡 該退就要退 

每一天都計畫得穩妥,是陳德政的日常,總是難以預料的撤退的本質,看似與其作風相悖,在多年來的登山經驗中,亦無形將順應環境、和平共處的釋然態度融入個性。陳德政認為,在山上撤退往往是氣候因素,還有,人不能太天真,經驗一久,也就淡定許多,「我登山的第二年,幾乎下了整年的雨,那時候對於撤退還感到煩躁,因為一起登山的夥伴平常都有工作,光是把人湊起來就不容易,若因為天氣撤退會很可惜,撤退也等於計畫被打亂。後來,我覺得撤退就是爬山的一部分,如美國登山家Hilaree Nelson所說,當一切計畫都出錯時,冒險就開始。冒險只能準備到一定程度,大部分好玩之處往往無法預料,該撤退就是得接受,還是那句老話,山都在那裡。」撤退的體悟,是來自山的珍貴禮物。

宛如雪白聖殿的8千公尺高峰。圖/陳德政攝影、新經典文化提供
宛如雪白聖殿的8千公尺高峰。圖/陳德政攝影、新經典文化提供

同一座山,每一次攀登都不盡相同,因此得以拓展看待台灣的眼界光譜,向內探問自己的極限想像,爬山終究是人與山的協定關係。陳德政在登山前,生活總以家為原點,常常無需離開街區;登山後,他想像如果把台灣的高山皺褶拉開,會變成好幾倍大,而在通往登山口的路徑中,可能會經過高山部落、荒遠村鎮,他們也許過著物資不豐,卻是都市中看不到的生活情境,這也是登山的另一個收穫。

城市孤寂 山上更有伴 

陳德政擔任 K2 Project 隨行報導者,記錄下非凡時刻。圖/陳德政攝影、新...
陳德政擔任 K2 Project 隨行報導者,記錄下非凡時刻。圖/陳德政攝影、新經典文化提供

喜歡計畫周詳,不愛追逐刺激,對孤獨適應良好,是陳德政對自我個性的理解,「我上山不為找孤獨,在城市裡都在進行自己的事,較少跟朋友來往,平地的孤獨感其實更濃郁,山裡反而比較有伴。上山除了尋求新題材、找故事,也許也有一點找伴的成分在,加上我並不是專業攀登者,只是山岳愛好者,山上往往有伴才能完成。」

台灣峰脈之於呂忠翰、張元植,或許早已沒有挑戰性,張元植卻甚少選擇獨攀。「獨攀對我來說屬於心理層面的事,尤其在台灣,技能上完全沒有問題,但我喜歡和朋友相處,尤其山上的朋友關係很單純緊密,同隊之間相當和諧,勾心鬥角在山上往往都會消失。當初愛上爬山的契機,也是因為跟同學一起登山的氣氛很好。」張元植的少數幾次獨攀經驗,是為了挑戰比較難的路線,觸碰自己的界線在哪裡,而刻意製造給自己的考驗。從未停止鍛鍊技巧的呂忠翰,此刻正通往無氧攀登尼泊爾安娜普娜(Annapurna)的路上,它是14座8千公尺高峰之中致死率最高的山,此外,今年7月他將再出發挑戰K2。

駐紮於黑白群山間,成為山巔之間唯一擁有溫暖人煙的聚落。圖/陳德政攝影、新經典文化...
駐紮於黑白群山間,成為山巔之間唯一擁有溫暖人煙的聚落。圖/陳德政攝影、新經典文化提供

世界邊緣 吸引冒險者 

這群身手矯健、敢於冒險的登山家,多年來在0到8千公尺間來回不歇,或許因為能不斷探索新事物,與夥伴共同完成同一件事情,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中看見人性極致,山始終未曾說話,時而溫柔平緩、時而無情翻湧,仍觸引著更多冒險者出發,渴望前往遼闊荒涼的世界邊緣,探測生命、鍛鍊心神、實現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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