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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勳 在池上體悟天長地久

2019-03-29 04:35經濟日報 採訪/錢欽青、袁世珮 撰稿/袁世珮

蔣勳在池上發現到天地大美。 攝影/陳立凱
蔣勳在池上發現到天地大美。 攝影/陳立凱
池上,人稱的「後山」,以車站月台上的造型裝置、純藍的天、無垠的田,歡迎長途搭車顛簸而來的訪客。正因為這樣的「交通不便」,池上保留成了淨土。

已駐村四年的蔣勳說:「池上教會了我兩件事,一個是自然秩序、一個是土地倫理。」已在都會佚失的人情與自然、古早美食,這裡都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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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池上的印象派

蔣勳在池上的畫室享有自然的光。 攝影/陳立凱
蔣勳在池上的畫室享有自然的光。 攝影/陳立凱
在自然光圍裡的畫室裡,蔣勳拿著畫筆,試圖把風的流動引到畫布上。這是他在池上駐村以來的新感受。

「我想畫夏天大坡池的荷花,最近想把風的感覺加進去。」這是蔣勳在池上可以享有的奢侈,自然是最好的老師,「從早畫到晚,就會感受到一年四季、甚至晨昏之間的光在改變。」

蔣勳2014年秋天應「台灣好基金會」之邀,成為首批池上駐村藝術家,一年有大半時間在此,感受池上的魅力,而這魅力來自緩慢卻生氣勃勃的生活。

池上國中老師的舊宿舍被改為駐村時的「家」。綠色塗漆的木窗,夜裡被風一吹會「共共」作響,後來入住的年輕藝術家不明所以,蔣勳卻是「沒有那個聲音好像會睡不著,因為那個童年的聲音記憶」。

院子出去轉個彎,舊宿舍浴室變成畫室。不大的空間,光線挾自然風灌入,以紗門隔絕的後院,草木蔓生,一棵大樹甚至穿破水泥地。蚊子讓台北客逃之夭夭,畫家卻仰著頭兀自欣賞樹葉、屋簷、天空的平衡之美。

自然的光和人為的光,在畫家眼中絕對不一樣,若加上了風的姿態,光影變化非常漂亮,「你怎樣感覺到自然、你留在畫布上的東西,跟我在台北畫畫的感受很不一樣。」

蔣勳也用了藝術家的眼光看池上。春分前後、清晨五點多的大坡池,就是一張宋元的水墨畫;陽光出來後,色彩愈來愈飽和,紅花、綠草全部跳出來,就變成西洋畫,這些光的魔術,在都市感覺不到。

在池上找回自然秩序

蔣勳在池上的畫室原本是國中老師宿舍。 攝影/陳立凱
蔣勳在池上的畫室原本是國中老師宿舍。 攝影/陳立凱
「來到池上,我對日出日落、春分秋分有了新的感覺,什麼時候插秧、什麼時候花要交配、人的身體會有什麼改變,這些都會有所感應。」蔣勳說:「我找回了自然秩序,重新跟著這個秩序生活。」

當天氣轉暖,鄰居的耕耘機4點多就發動熱引擎,農人5點下田時,蔣勳也起床了。到旁邊小店買現打的五穀漿跟高麗菜包當早餐,然後往東走、再往南,左手邊就是海岸山脈、右手邊就是中央山脈,大概5點45分日出,太陽像個spotlight打在中央山脈,景色最美。

蔣勳走完一萬步,就回到畫室畫畫,直到黃昏時再出門,此時已是燦爛晚霞打在海岸山脈,「每天晨昏兩次看到的山,一次是中央山脈、一次海岸山脈,被太陽照射著。我們常太依賴人為的照明,忘記太陽本身的照明迷人的不得了。」

晚上8點,池上的一天落幕,蔣勳自然地跟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想起小時候為了省電,晚飯後大家都在院子裡聽媽媽講「白蛇傳」、「封神榜」,頭頂只有星光跟月光,「那種感覺,現在也只有在池上找得到了。」

在池上看見土地倫理

蔣勳常常一早開門,在門口發現油菜花、絲瓜,那是有人收成多了拿出來分享,台北人聽來簡直不可思議。蔣勳說:「我來這邊也重新調整自己跟人的關係,忽然覺得好不一樣。」

人與土地的連結親密,食物就是自家田裡、院裡種的,不是商品,所以蔣勳驚喜發現,池上的枇杷連皮吃,因為自己種的沒農藥;每一家的廚房可能都藏著寶,也許是40年的老菜脯、老橄欖、胭脂梅,那梅子可是人工採摘,絕不像外面都是落草劑一噴省事。

「我們這一代好幸福,經歷了台灣還沒有很工商業化的時代,所以有些農村社區的記憶。」蔣勳說:「如果沒有這個記憶,就不會相信在池上還有這種傳統的鄰里關係。」

「池上變成一個最好的榜樣,空氣好、水好、米好。到池上,我最大的領悟就是『天長地久』,根本不能急,農民把秧插在那裡,就是要等苗慢慢長大。」蔣勳說,像是沿著卑南溪慢慢走,溪水有它的速度,流到每一條池上的水圳中,灌溉每一片農田。

蔣勳說:「那就是唐詩說的,『水流心不競』,跟著溪水走,少掉了跟人家競爭的心。」尤其,看到婦女在藍天白雲下的溪澗洗衣,在池上,生活就是這麼簡單。

池上的「鬧區」不大,蔣勳這個異鄉人,走著走著,就成了當地人,東邊吃飯、西邊找茶,都成為街坊。

●吉本肉圓 089-865160

蔣勳大愛四神湯,到了「非吉本不吃」的程度,天天上門,遇到人家店休,還要提前來打包回家當存糧。只因料好實在,四神到齊不偷料,該有的噴酒步驟也沒省略,一碗湯濁白濃郁,溫潤身心。

吉本肉圓 89-865160蔣勳大愛四神湯,到了「非吉本不吃」的程度,天天上...
吉本肉圓 89-865160蔣勳大愛四神湯,到了「非吉本不吃」的程度,天天上門,遇到人家店休,還要提前來打包回家當存糧。只因料好實在,四神到齊不偷料,該有的噴酒步驟也沒省略,一碗湯濁白濃郁,溫潤身心。 攝影/陳立凱

●大池豆皮 089-862392

店員在熱氣蒸騰中純手工製做豆皮,庭院裡客人垂涎等著小火煎得略焦的豆包。蔣勳持筷直攻,邊吃邊讚:「好吃,東西不複雜反而好。」

大池豆皮 089-862392店員在熱氣蒸騰中純手工製做豆皮,庭院裡客人垂涎...
大池豆皮 089-862392店員在熱氣蒸騰中純手工製做豆皮,庭院裡客人垂涎等著小火煎得略焦的豆包。蔣勳持筷直攻,邊吃邊讚:「好吃,東西不複雜反而好。」 攝影/陳立凱

●穀倉藝術館 089-862089

原是梁姓農家的穀倉,60年來陪伴當地人,經中原大學團隊改造成藝術館,從物質的糧食變成精神的糧食。蔣勳捐了自己在池上最重要的一件作品「池上旭日」。

●保庇素食 089-861733

選擇品項不像都會區那樣兩大排,但全是自然食物,可能就是店家自家種的。老闆娘的胭脂梅更是蔣勳心頭好。

保庇素食 089-861733選擇品項不像都會區那樣兩大排,但全是自然食物,...
保庇素食 089-861733選擇品項不像都會區那樣兩大排,但全是自然食物,可能就是店家自家種的。老闆娘的胭脂梅更是蔣勳心頭好。 攝影/陳立凱

●田味家杏仁茶 089-865566

女主人張力尤會送瓦斯,也會煮好吃的杏仁茶,變成蔣勳在池上時的安神飲品,吃完飯一定來一杯才回家睡覺,有時配上油條、有時叫一份「牛汶水」。

田味家杏仁茶 089-865566女主人張力尤會送瓦斯,也會煮好吃的杏仁茶,...
田味家杏仁茶 089-865566女主人張力尤會送瓦斯,也會煮好吃的杏仁茶,變成蔣勳在池上時的安神飲品,吃完飯一定來一杯才回家睡覺,有時配上油條、有時叫一份「牛汶水」。 攝影/陳立凱

●池上書局 089-862046

蔣勳和兩隻店貓是好朋友。店面不大但理想大,設置作家專櫃,希望在這個小地方播下文化的種子。老闆簡博襄是國內少有的管風琴調音家,對池上在地文化很用心。

池上書局 089-862046蔣勳和兩隻店貓是好朋友。店面不大但理想大,設置...
池上書局 089-862046蔣勳和兩隻店貓是好朋友。店面不大但理想大,設置作家專櫃,希望在這個小地方播下文化的種子。老闆簡博襄是國內少有的管風琴調音家,對池上在地文化很用心。 攝影/陳立凱

●秋菊皂坊 089-861172

滿屋子的手工皂材料與成品,堅持費工費成本的天然手工製。蔣勳讚歎:「這裡人生活還是有講究,他們不要太隨便的東西。」

秋菊皂坊 089-861172滿屋子的手工皂材料與成品,堅持費工費成本的天然...
秋菊皂坊 089-861172滿屋子的手工皂材料與成品,堅持費工費成本的天然手工製。蔣勳讚歎:「這裡人生活還是有講究,他們不要太隨便的東西。」 攝影/陳立凱

蔣勳 藝術家 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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