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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詹仁雄 潛水聖堂見證達爾文進化論

2018-07-27 00:05經濟日報 文/詹仁雄

頑皮的海獅會在淺灘跟潛水者嬉戲。 圖/詹仁雄、海地玩家提供
頑皮的海獅會在淺灘跟潛水者嬉戲。 圖/詹仁雄、海地玩家提供

旅行愈多次,目的愈簡單,整理行囊不再貪心要把世界盡收,有時就為了一條有樹冰的雪道,一宿千年修道院的床,一碗得排隊的蕎麥麵,或是一面思念的人。

尤其青春不再的男人,比任何年紀的女人都現實,徒勞往返,空手而歸是英雄氣短的前兩名,也許正因如此,我們才刻意限縮了年輕時冒險的空間,盡量讓舟車勞頓有個結果,然而我還是踏上了加拉巴哥的旅程,為了只是一眼滿天的鎚頭鯊,您沒看錯,就那麼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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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拉巴哥群島位於南美洲厄瓜多外海,最為人稱道的是達爾文在此想出了進化論,被遊客熟知是這裡有世界最大的象龜保育地,但這裡更是潛水者的聖堂,踢著蛙鞋追逐的終極景觀,記錄裡最多一次上千隻的滿天鎚頭鯊,而且別無分號,人間僅有。

貧民窟有383階樓梯,身在其中像是南美洲的九份。 圖/詹仁雄、海地玩家提供
貧民窟有383階樓梯,身在其中像是南美洲的九份。 圖/詹仁雄、海地玩家提供

一點不誇張 不信就滾!

我真心覺得能見到像是古代女子頭上梳著雙髻的大型掠食性魚類,數百隻在面鏡前游過,就算是幾秒,一瞥,須臾,這趟人生最遠旅程便足矣,可惜這種心甘情願,很難跟沒有水下經驗的人詳述,潛水要遇見對的魚,和陸地談戀愛要遇到對的人難度相當,必須氣候洋流船員緣分全數配合才能中獎,特別是緣分,它不會因為大哥您從台北飛到紐約飛厄瓜多再飛到聖克魯斯島,再繞行了大半個赤道海域的船,老天就會發給你升等券,這時候如果有浮過潛或去東南亞觀光團海底漫步的人跳出來說「鎚頭鯊那有這麼特別啊!」「老詹說的意圖有點誇張」。

詹仁雄 圖/詹仁雄、海地玩家提供
詹仁雄 圖/詹仁雄、海地玩家提供
那我會禮貌的說聲「滾!」、「用內馬爾的滾法,滾!」……因為實在太多穿著救生衣在飯店海邊浮潛過的人喜歡湊熱鬧說,他們也潛過水,這就好像戀愛只到接吻階段的人要跟我辯論婚姻意義一樣,我同樣會客氣說「滾!」、「滾完床單再來聊!」

為何先跟大家叨叨絮絮旅行與緣分,實在與這趟壯遊般的旅程有關,因為我的加拉巴哥開場有點不太美妙……有點沒那麼投緣。

隨處可見的海鬣蜥,聽說是酷斯拉的原型。 圖/詹仁雄、海地玩家提供
隨處可見的海鬣蜥,聽說是酷斯拉的原型。 圖/詹仁雄、海地玩家提供
容我把時空拉回去年10月,太平洋赤道東邊伊莎貝拉島黃昏的淺灘,水溫17度,第一瓶測潛,能見度不到3米,那是我從家門口腳踏墊跨出後,坐了將近70小時的各種交通工具後,滿懷期待跳下水的第一刻,但喜悅快速被冷冽海水和8厘米防寒衣擠碎成大量的氣泡飄走,緊張加上低溫根本做不出中性浮力,(潛水最基本的技能,水底漫步的人不懂了吧,滾!)狼狽在沙塵裡如同抽筋的海獅掙扎著,本來以為咬著調節器罵不出髒話,但我三字經還真沒停過的,這與影片中的加拉巴哥不太一樣,印象是軍艦鳥穿梭的藍天,灼熱的甲板和舉杯慶祝,那是水下通透的梭魚群和巨型蝠魟翩然而至,那是遠處領航鯨和大翅鯨的躍起,然而,我下水的第一刻,四面襲來的寒意與混沌,與之前在暖洋慵懶節奏是兩回事,我當然知道此趟不若過往悠哉,否則怎會是潛水者難以觸碰的聖地?

但我不知道真他奶奶的艱苦… 冷到反胃的我開始憂慮起往後七天怎麼熬,滿天鎚頭鯊還能有小命巧遇嗎?撐不了怎麼辦,怎麼去面對那些被我嘲弄很久的潛水同好,笑他們潛了幾百瓶一條鎚頭鯊都沒見過算是diver嗎?我笑他們沒膽子瘋狂一回,信誓旦旦要與滿天鎚頭鯊共舞,千山萬水後只落得與海鬣蜥合照,想到這裡心更冷,風塵僕僕外加細雨飄飄只為了賭一回那夢幻海底物種是個對的決定嗎?

兩年之約 千里迢迢值了!

大家一定無法想像,這趟旅程是更早的兩年前(2015)的約定,各位應該沒跟朋友約過兩年後的幾月幾號要旅行吧?但此次真是八個季節前就付費埋單的遠遊,貨真價實說走就走,只是等兩年後再走,而且沒得改,否則自己搭直升機或小艇來追,這非要彼此守信用,還得旅伴群沒人離婚沒人分手才能成行,這確是小弟旅行史中重要的一頁,愛旅行至此,算是愛到無悔,也喜歡旅行的讀者看到這裡應該來點掌聲。

Hotel Delparque是此趟意外的好飯店,服務生的草帽可是必買商品之一。...
Hotel Delparque是此趟意外的好飯店,服務生的草帽可是必買商品之一。 圖/詹仁雄、海地玩家提供

兩年前就必須排隊,是因為全世界的潛水者都想來朝聖,海域就這麼點大,水下有水下的秩序,避免船繁人雜影響了生態,厄瓜多政府在環保與收入之間,做出了限額決定,此點在馬來西亞西巴丹,印尼科摩多同樣被執行著,想起家鄉四面環海,不時出現國外潛水年產值一條數億的鯨鯊(豆腐鯊)在家鄉某個漁港市場被論斤賣,東北角龍洞那一路被吃到飽潛客踩平空蕩蕩的海景,我們的落後更像第三世界。

瓜嘉基爾的貧民窟夕陽美景毫無銅臭味。 圖/詹仁雄、海地玩家提供
瓜嘉基爾的貧民窟夕陽美景毫無銅臭味。 圖/詹仁雄、海地玩家提供

厄瓜多是個你去奇摩搜尋首都瓜加基爾觀光,會找不太到台灣人旅遊紀錄的地方,我爬文只爬到一個大膽同鄉在白天幾個景點的雜記,看不出這城市的概況,而其他中文相關旅遊也寥寥可數,但每個介紹都告訴你同一件事,那就是「晚上不要出去」,這麼不安全的地方,把他們藍色國度的鄰居照顧比人還安全,反觀咱們綠島蘭嶼墾丁…水底能見度世界排行前幾名清澈,卻是海底公路的危險區域,婚喪喜慶仍端得出魚翅,曼波魚依舊QQ入口(可惡我超想見到活的它!),反正人生人死人婚都要魚死,我想若魚群有觀光手冊,上面也會寫著「台灣路線晚上不要出去」,厄瓜多對野生動物的保護不只在水下,加拉巴哥群島上隨處可見的海獅與海鬣蜥,數量跟我們夜市穿拖鞋的人差不多,只要觀光客稍稍靠近,就會有阿米哥衝出來制止甚至是喝斥,「請保持距離!」的警告聲冷不防從商店從對街或沙灘的一角突然冒出,這挺像台灣人在網路對待奧客的集體制約,若也用這種力道來愛護海洋,我又何須千里迢迢到晚上不宜出外的地區潛水呢?

達爾文拱門是此趟海面上最重要的符號。 圖/詹仁雄、海地玩家提供
達爾文拱門是此趟海面上最重要的符號。 圖/詹仁雄、海地玩家提供


延伸閱讀 》

滿天鎚頭鯊 逼出詹仁雄的眼淚

烏干達獵奇 姚謙與大猩猩一眼瞬間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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