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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干達獵奇 姚謙與大猩猩一眼瞬間的悸動

2018-07-26 23:54經濟日報 文·圖/姚謙

銀背是家族中的雄性老大。 圖/姚謙
銀背是家族中的雄性老大。 圖/姚謙

這一個不會忘記的moment,距離現在還是那麼新鮮真切,月初我去了非洲中部烏干達,千山萬水就是為了要一探還在這世上的一種神奇生物,牠們曾經瀕臨滅絕,現在好不容易復育到800隻;復育完全靠自然而非人工,讓牠們在原始環境中不受傷害的自然安逸生活,刻意把原著民遷出國家公園野生動物保護區。

這一個不會忘記的moment,距離現在還是那麼新鮮真切,月初我去了非洲中部烏干達...
這一個不會忘記的moment,距離現在還是那麼新鮮真切,月初我去了非洲中部烏干達,千山萬水就是為了要一探還在這世上的一種神奇生物 圖/姚謙
Gorilla,俗稱的大猩猩,之所以會去看牠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大猩猩是現在生物裡面跟人的基因最相近的物種之一。當然,對牠的好奇,還包括了多年來很多的好萊塢影視大片裡的閱讀記憶,那隻在紐約市帝國大廈大鬧的巨型的巨獸就是以Gorilla為原型;電影中的Gorilla特別有審美能力,所以每隔幾年版本的大金剛,牠總會準確的握住了一個當時最具代表的金髮美女在手掌中,而美女也以人的主觀猜想去感動了牠。

對於Gorilla這種大猩猩我們充滿各種想像;然而真實的世界裡,大猩猩卻因此曾經一度被人類的捕獵而接近滅絕,牠本身的繁殖能力就是比較弱,加上環境的改變、叢林的減少都是原因。

溫和的大猩猩 純素食

去年看到有一篇關於旅遊的資料,所以我就報了名飛到了非洲中部的烏干達。

見到第一面的瞬間,牠們卻給了我沒有預想到的感受。牠們生活在赤道高地國家保育的叢林裡,超過2,000公尺高,所以雖然近赤道溫度不高,不過異常潮濕經常下雨,各種蟲子螞蟻密布,下雨前又悶又濕的熱帶森林狀態。我們必須從營地攀爬、徒步走一段距離之後,才進入了叢林,早幾小時國家公園裡的管理員已先行尋找牠們的行蹤,然後接應我們入叢林才能看到牠們。

烏干達布恩迪難以穿越的國家公園。 圖/姚謙
烏干達布恩迪難以穿越的國家公園。 圖/姚謙

早幾年烏干達國家政府已把國家公園劃出了野生動物保育區,把人遷到外圍,並且在人與動物交界處有緩衝區,緩衝區可能會種植一些有經濟價值的植物,人們在與大猩猩交界處大都種了茶樹,大猩猩是素食動物,牠喜歡吃新鮮的嫩葉,惟獨對茶葉的味道沒有興趣,這個也可以有效的阻止牠進入到人住的區域,藉由這個茶園隔離。

是的,看似高大威猛的大猩猩是純素食,而且性情溫和,除非家族活動領地被占、影響家族生存。大猩猩的毛色大多是黑色的,年長(一般12歲以上)的雄性大猩猩的背毛色變成銀灰色,成為家族的首領,也被稱為「銀背」。山地大猩猩的銀背毛尤其長,並且有著絲綢光澤。

進食中的山地大猩猩是素食動物。 圖/姚謙
進食中的山地大猩猩是素食動物。 圖/姚謙

第一天我與其餘七位組員,各配一位背伕帶扛水、食物、攝像機等物方便我們攀高爬低的行程,由一位英語流利國家公園嚮導,加上兩位手持AK47步槍的rangers前後陪同,槍是為了防禦警告用,健壯銀背的臂力驚人,可以打死一頭獅子,若有緊急情況可鳴槍;另大猩猩生活在盧安達、剛果和烏干達,一直以來各種內戰政治問題紛擾,烏干達這些年來已經穩定,另外兩地仍偶有事件發生,我在烏干達期間,剛果區域觀察大猩猩活動就出事,ranger當場被反政府武裝游擊隊殺害,兩名英國遊客被擄到隔天才被釋放。

與銀背第一次接觸

我們經過了兩小時左右的徒步穿越山谷間,最後緩衝區的茶園邊際,在還未走進叢林裡時導遊輕聲告訴我們:「你們運氣真好,還沒進叢林就可以看到銀背了」。一般「銀背」就是家族裡面的老大,都會在牠的妻兒活動區域裡,這個家族比較特殊,因為弟弟未離家成立自己的家族,於是弟弟必須在家族外圍活動,如同三年前在博施瓦納所遇見的雙雄獅家族一樣;我們未經歷叢林開山刀開路攀爬前,就與銀背第一次接觸了。

背伕交給我相機、取走我的水,留在外圍不再前進,與牠們接觸不得超過十人,免得形成結群壓力,在大猩猩面前也不得飲水飲食,因為這會對牠們產生行為影響,牠們可是與人類基因高達98%相似的生物,就是多出人類一對染色體。不過這些都是閱讀來的資訊,當我沿著管理員嚮導的指令緩步慢慢向前,果然在不遠茶與叢林交界處,一隻比印象中的猩猩、狒狒還要大個兩倍至三倍的銀灰色背影,導遊再三提醒我們放輕腳步、可拍照、但不能用閃光燈、不要有快速大動作,和銀背不要有過長時間的對視。

我們以相距不到五公尺的半軸,從牠背後繞到眼前;像俗套導演的電影作品中,最常用的手法:鏡頭走在圓形軌道上,繞著主角的相遇,矯情得不得了。有種戴著3D眼鏡在大劇院看片般非常具象的欺騙感。愈靠近牠的時候愈覺得牠動作的弧度與速度,跟人是如此相似,如同看科幻片還是可以從外星人細節動作上揭穿它是人所喬裝,我幾乎懷疑這是人披著猩猩外觀袍子的演出。

這隻大銀背應該聽到了我們的腳步聲,但牠仍專心吃著葉子,並未受打擾;這似乎是一種人際間的互動,彼此相互不打擾擦身而過的兩個陌生人,直到我走到牠的正面不再恐懼的往前走到距離兩公尺左右,我在攝影機的視窗裡看見牠抬頭看了我一眼,然後伸手拉下前方樹枝繼續進食,白色大花在枝梢晃動著,牠那一眼是人的語言:又是你們,無驚無喜一切如常,完全是人的眼。

布恩迪禁獵森林的原住民。 圖/姚謙
布恩迪禁獵森林的原住民。 圖/姚謙

牠確定不是披著戲服的扮演者,而是一位外型不太一樣,不是與我習慣的生活區域的人種,如同在馬拉喀什第一次遇到一群膚色純黑高過兩米的3C小販,一時恍惚只是因為我的眼界與主觀被現實衝擊所致,而我的存在對牠來說已是理所當然和略有所知,牠不是一個人以外的生物,牠就以一眼告訴我牠知道我的存在,如同想讓我清楚知道牠一直的存在。

世界的中心 未必是人類

接著下來入叢林見到了整個家族,每個成員都是不慌不忙的亮相,然後吃著、走動著、互動著、偶爾看一眼我們。隔天又去了另一個營區,看了另一家族,都是相同的家庭生活,除了一歲最小成員,如同意識到自家客廳客人的孩子,熱烈的表演起來,口叼根小枝在我們眼前的三根樹藤,忽上忽下的舞著,偶爾捶胸、偶爾停下來看看我們或確認媽媽還在原處,整整表演了半小時才回媽媽身上吃奶。這樣的劇情,與到家有愛表演幼兒的朋友家拜訪經驗一樣,只是觀看大猩猩是有嚴格時間控制,從看到起管理員會計時,一小時後必須離開;此娃就占了半場表演。

不怕生的一歲小猩猩在來客前玩耍。 圖/姚謙
不怕生的一歲小猩猩在來客前玩耍。 圖/姚謙

因為那一瞬間的觸動,這段時間我老想著:大猩猩對於人的瞭解,可能高過於我對牠的瞭解。忽然之間,我有種錯位的想像,這場相會是牠在看我?還是我在看牠?雖然我千山萬水而來。牠看我的一瞬間讓我意識到一件事情:所有我曾經有過的判斷與思考,都只是以人的位置的看法。

我們一直以為我們是世界中心,所以我們養著寵物、養著我們需要或喜歡的植物,我們的生活都以自己的需求為核心,甚至以任性之名讓我們過度的使用慾望、過度浪費著世界資源。我們習慣了以自己為核心的方式在對待別人,就如同這一次旅行,探望了一個稀有動物,本該在我的日記本、經歷裡多了一回厲害而稀有的經歷,只是這隻Gorilla銀背,牠看我的那一眼,似乎看穿我所有的虛榮和匱乏。連我應該如何去看待牠的想法,在經過牠一個冷眼之後,掀起了思潮,至今還是不停的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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