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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旭原黃惠美打造富藝旅 再譯老台北鄉愁

2017-07-26 23:08經濟日報 採訪/錢欽青、袁世珮 文/袁世珮

在鐵窗、市場、招牌,以及飄散著各家廚房百味與萬國旗衣物的後巷,曾是台北人的鄉愁,不太美,但有記憶的味道,「富藝旅」(Folio)旅店以新手法,重組、再譯老台北。

「富藝旅」剛黃袍加身,拿下遠東建築獎舊屋改造特別獎,「復古」、「懷舊」或「文青」,不足以說明這間旅店前世今生的轉換,還是要靠郭旭原建築師事務所建築師郭旭原與設計總監黃惠美,40年的雙拼公寓才得以新生,有點新、有點熟悉,與環境同步呼吸。

富藝旅建築師,郭旭原、黃惠美夫妻。 記者許正宏/攝影
富藝旅建築師,郭旭原、黃惠美夫妻。 記者許正宏/攝影

夫妻巧思 創造限定美好

這是郭旭原夫妻檔首件老屋改造案,原址本來是銀行宿舍,和台北六、七成房子一樣,是四層樓雙拼公寓,有粉紅色磁磚、圍牆外有窄巷,正在等待區塊的都更整合。富邦建設公司委託他們加以活化,預計在都更前,大概只有五到七年。

「台北市的都更,不見得一定是鏟除式的。」都更時的慘烈時有所見,但城市裡有更多靜靜等待被都更的老屋,在怪手降臨前,已先醜陋地自行頹圯,所以郭旭原說:「都更比較像是代謝,慢慢出現新的、而舊的消失掉,這是一個過程。」富藝旅就是過程中的一段美好。

業主投入1億元,創造期間限定的美好。郭旭原和黃惠美說:「我們慢慢整理起來,慢慢影響周邊。」兩人一再強調「與環境的融合」,郭旭原說:「不要改變太多,而是與環境融合。以前巷子是巷子,打開圍牆之後,你的院子和巷子是連在一起的。」

將圍牆打開,開啟內外對話關係,再加上新切開的天井,帶進自然元素,形成水平與上下穿透的三度空間。

將原本的陽台加上落地窗,與新開的天井,形成三度空間。 圖/富藝旅提供
將原本的陽台加上落地窗,與新開的天井,形成三度空間。 圖/富藝旅提供

打開天井 重塑三度空間

入門迎賓的藝術品,以鐵件勾勒出原本家具輪廓,光影穿梭,黃惠美說:「這個作品體現我們想傳達的想法。」就是塑造並重新認識之前的建築記憶。黃惠美介紹貫穿原雙拼公寓廚房位置的天井,「我們將原本比較深的三房兩廳沒有採光的部分打開,是改造的新,卻是老的記憶。」

天井不僅帶進光線,還像是房與房之間的橋,黃惠美描述:「想像在這些橋之間行走,有人check in、有人check out,樓上的人可看到樓下,變成一個交錯的舞台、一個觀看與被觀看的虛空間。」郭旭原也指出,切開的部分讓視覺內外延伸,,天井上布置游文富的藝術品,天窗引進不同光線。建築獎評審說,開了這個天窗創造出空間的三度性,完全是「神來之筆」。

與天井垂直的是另一縱線,從落地窗看出去的是「台北的後巷」。黃惠美臨窗指著,「一邊是我們整理的新,另一邊是台北市真實的生活樣態」,別人家後窗正上演煮菜、曬衣、甚至拉胡琴。「前巷」的信義路看到的則是另一種風華。

黃惠美指出,當初考慮落地窗型式時,決定採文藝復興透視法,「就好像笛卡兒說,人類在宇宙就像在一個矩陣中。我們透過這些木條看外面,好像被梳理過。」兩人以阮慶岳「朗讀違章」一書為證,將後巷的風景視為最自然的台北「常民生活」

窗簾拉開與不拉開,各有風景。 圖/富藝旅提供
窗簾拉開與不拉開,各有風景。 圖/富藝旅提供

與環境對話 拿捏新舊之間

不同於新建案有著建蔽率等等數字限制,老屋更新的限制多半在於結構,以這個案子來說,好處是獲得這個地點已存在的養分,限制則在於拿捏「新與舊」的關係。

改造不忘與環境對話,兩人將周圍的顏色,如鐵皮經時間變成的藍綠色、鐵鏽的赭紅色、植物的粉紅與芥茉色,變成各樓層主色,甚至三樓的黃色就是天井視線盡頭掃到的Subway。鐵窗的格紋,遠遠出現在某個房間的床頭板上。

郭旭原說:「我們截取環境的顏色變成設計元素,刻意對比新舊空間關係、產生對話。」例如,將原本半戶外陽台加上落地窗變成室內,舊柱子加上新元素搭接,變成新跟舊、粗糙跟細緻的對話。

「歲月留下痕跡,我們想留下這些痕跡。」他舉例,舊鐵窗拆下來已搖搖欲墜,仍漆上白色再利用,變成一樓的圍籬;樓板切割的痕跡;樓梯還是原始的磨石子地與鐵欄杆,欄杆上還有一些40年的紅色塑膠扶手;牆面也保留過去痕跡,刻意與新漆搭接,連原本的瓦斯表都在。

一般被當成「嫌惡設施」的對面後窗,成為有故事的「框景」。郭旭原說:「我們希望透過新空間去看舊的都市,從新去看到舊,空間就有一個對話。」尤其現在旅客不一味走景點,想看到與其他城市不一樣的地方,「那種『不一樣』隱藏在常民生活中。」

過兩棟公寓間新建電梯所形成的虛空間,進到客房,拉開窗簾,就是從「新的」去看到「舊的」元素,像一個框景、一幅活生生的畫,那就是真實的台北。黃惠美解讀:「台北人已經有自信去面對真實的樣貌,這是集體自信的展現。」

富邦基金會邀請藝術家駐店創作,旅店裡處處是藝術。 圖/富藝旅提供
富邦基金會邀請藝術家駐店創作,旅店裡處處是藝術。 圖/富藝旅提供

不只是台北旅館「+1」

外界很容易將富藝旅這樣的設計標籤為「文青」、「懷舊」,但郭旭原說:「我們是再定義、重新詮釋舊的美學,這裡對這個城市有些多重的社會意義,不只是又多了一間新旅館。」

黃惠美說:「建築最好的地方是跟著時間改變,所以不是把記憶全部鏟除、蓋新房子,就叫做都更。這房子現在是旅店,也許十年後又產生另一個計畫,產生另一個疊合。」

郭旭原補充:「我們用新跟舊凸顯代謝的過程。」兩人的想法是,「老台北怎麼從記憶中截取一段,變成新的元素。所以不只是懷舊風。」

郭旭原承認,設計有時是功能性和技術性優先,「但建築就是在說人跟環境的關係,當代建築師有更多工具可扮演改變環境的角色。」

尤其當人口老化、建地變少,可以預期新建建築會愈來愈少,賦予老屋或舊有結構新的生命、再去影響環境,會變成接下來的建築議題。

富藝旅去面對這問題,「當然業主也精密計算如何在這段時間達到平衡,只要能達到平衡、促進環境,就是achievement,不在於賺多少錢,而是透過閒置物件重新改造環境。」因為富藝旅,周邊也有了變化。這裡被認可,郭旭原認為關鍵是「讓人覺得這就是小時候看過的」,在於「重組老台北的記憶,這是真正屬於台北的旅館,不是從別處移植而來。」

兩人相信,改造、改建才是未來趨勢,尤其看到台灣還有許多閒置空間,郭旭原說:「我們想挑戰的是怎樣在這城市裡為環境找到答案。」

富藝旅是他們提出的一個可能性,展現了「保留過去、延續現有,為未來做銜接」的效果,利用都更的等待期美化環境、強化機能,兩人都期待手上有這樣土地或房子的業主、或公部門,願意投入一點點經費,台北市就會變得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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