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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謂的穩定,不過是在浪費青春

2019-06-12 19:54經濟日報 時報出版

初見周岩,是在朋友約的一個飯局上。他比我們大兩歲,那時我們剛開始工作,在他眼裡,我們就是乳臭未乾、沒見過世面的小毛孩。那天,他表現得很闊氣,搶在朋友前面把飯錢付了。

我們幾個都是剛進職場的菜鳥,早就想找個有經驗的老鳥討教一二,於是,那天晚上我們一個個對周岩開啟了「答客問」的模式。我們什麼問題都問,周岩也不嫌煩,我們問一個,他就答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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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周岩信誓旦旦地對我們說:「工作之後要敢想敢做,不要怕吃苦,也不要計較什麼義務加班。最重要的是,要有肯拼的精神,那樣才能學到真本事。還有,不要放棄英語。」

我們幾個點頭如搗蒜,當下一腔熱血湧上心頭,恨不得立刻奔回工作崗位,不計辛勞地往死裡做。

周岩不是那種喜歡誇大其詞的人,言談舉止無不透著穩健。他的話對我的影響還是滿大的,因此那場飯局結束後,我們幾個紛紛開始賣力工作。現在回想起來,那應該是我人生中最努力的一段時間。

剛開始工作時,我什麼都不會、也不懂,每天晚上下班後在公司待到八點半才離開,回去後還要學兩個小時的英語。

每天的日子過得匆匆忙忙,我總覺得時間不夠用,睡不好覺,一到週末就必須留出一天專門睡覺,否則,下週將沒有足夠的精力去應付高強度的工作。這種情況,就好比武俠小說裡武林高手的養成需要修煉一段時間。

在沒有周岩的聚會裡,我們幾個就會上演吐槽大會,將各自的公司、主管全都吐槽一遍,然後再講一下公司的奇葩規定,以及一兩個性格迥異、無法溝通的怪咖同事。

林林總總的事,竟然可以講上一天,而且故事情節比電視劇還精彩。 其間,我們也會聊到周岩,我們覺得他有些神秘,好像一個隱匿江湖的高手,平常都不露面。我們嚷著叫朋友再約一天叫上周岩,好從他那邊學點對付職場的本事。

友當下臉色有些尷尬,說他來不了了,原因是:他回老家了。我們都感到意外,隨後便問原因,朋友也說不清楚,說是家中有事。既然如此,我們也就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我們聊得正開心時,公司群組裡忽然蹦出好幾條訊息。我一看,居然是在討論公司裁員的事,而第一個被裁的人居然是老好人蘇敏。

蘇敏是銷售部助理,比我早進公司三年,算是老員工了。可惜的是,她待了那麼久一直都是助理,職位不曾變過。

她每天的工作內容也就是統計資料、做個匯總,再來是接待客戶、安排會議室。總之,都是些沒有技術的工作。難能可貴的是,她每天還能樂呵呵地上下班。

她在業績上沒什麼突出的地方,也從不跟人爭搶什麼,加上她對Excel 的操作並不熟練,也不去學,因此,她每天就得過且過。再者,她在這個崗位三年了,未曾遇到過競爭對手。

他們部門的人都說,蘇敏是個淡泊名利之人。每次部門裡有了空缺的新職位,關係不錯的同事問她想不想做,她都直說不要。

今年公司裡來了一個二十幾歲的女孩,機靈又勤奮,一口一個總監,叫得總監心裡樂得很。這女孩也是銷售助理,但根據公司規定,這個職位只允許有一個人。

這就尷尬了。

當我們都為蘇敏著急的時候,她自己反而不著急,還很輕鬆地說沒關係。她以老員工自居,覺得一個新人對她構不成威脅,即便她沒功勞,也有苦勞。況且,助理這個職位薪水又不高,哪個年輕人願意做?

大家覺得似乎也有道理。

不爭不搶的蘇敏繼續做著她的助理,每天機械般的匯總資料,發信給總監,然後關電腦回家。

對於蘇敏而言,每天都是一樣的,沒任何不同,她從不適應到適應只花了半年。她覺得這樣就很好,只要公司幫她保勞健保,只要薪水可以解決溫飽,只要自己的工作不出錯,只要不加班,這就是一份不錯的工作。

蘇敏永遠都料想不到,自己竟會丟掉這份工作。她在跟總監談話的時候,毫無避諱地問到這個問題:她很不理解,公司為什麼會裁掉辛苦工作了三年的自己,而不是那個剛來的、並沒有為公司創造什麼利潤的新人?

總監回答得也很誠懇:「沒錯,妳的確在這三年裡沒有犯過一點錯,但這並不能說明妳工作得很認真、很仔細。即便是現在,妳還是不會用Excel 裡的公式,妳之所以不會出錯,是因為那些工作都由別的同事完成了,妳只需要做一個匯總。但公司用幾萬塊聘用妳,並不只是為了讓妳匯總資料。」

總監也提到另外一點,那就是蘇敏拒絕了公司的任何培訓和調動,這在老闆看來是一種不積極、不上進、嚴重的懶惰態度。同事不方便說她什麼,就給她一個「淡泊名利」的頭銜,可她原本就沒有名和利,淡泊個什麼勁呢?

總監的話很直白,蘇敏當時就哭了。但職場最不相信眼淚,所以,她反而讓人看了生厭。

蘇敏離開後,我從銷售部其他同事那邊得知,那個新人操作Office 做得特別好,有好多他們需要花一小時才能做出來的資料,到了她那邊只需要二十分鐘。

這件事後來被總監知道了,他原本就想撤掉一個助理,細細觀察這兩個人後,認為一個人能做的事何必要兩個人?而蘇敏又不接受調動,形同廢人一個,她這種性格不適合在競爭激烈的銷售部再待下去,於是果斷將她裁掉了。

我不禁反思:如蘇敏這般不思進取、不求上進的人,根本不能算是淡泊名利。那麼,何為淡泊名利?

它並不是力不能及的無奈,也不是心滿意足的自賞,更不是碌碌無為的哀歎,而是超脫世俗的誘惑和困擾,實實在在地對待一切,豁達客觀地看待一切。

再次見到周岩是在一年多之後,他的臉圓了些,身材開始發福,精神並不如第一次見他時那樣生龍活虎。不只如此,就連談話間的那股剛強也不見了。

我猜想,周岩的變化跟上次回老家有關。細問之下,竟問出了他的傷心事。原來,當年周岩回老家是因為喜事,他打算和交往多年的女友訂婚,沒想到人家卻放了他的鴿子。他氣急敗壞地質問女友,女友回答得很簡單,說自己不想對一個只想過穩定生活的男人託付終身。

他又問她:「穩定生活有什麼不好?只要我們不愁吃、不愁穿,不是一樣可以過日子嗎?」

女友搖頭說:「不,那不是穩定生活,你所謂的穩定生活,不過是試圖逃避現實的一種心理安慰。你不肯為現實的殘酷買單,你沒有克服困難的勇氣,我們還沒結婚你就這樣了,你讓我怎麼相信婚後的你?」

周岩很不理解女友的想法,一度把這種想法理解為虛榮。他甚至心想,沒有和這樣的女友訂婚,說不定也是一件好事。

婚事告吹之後,周岩便回來繼續上班。他又交了兩任女友,可惜最後都分手了。感情上的不順讓他開始反思自己的問題,然後他回想起那位前女友說過的話。

他也不是沒有奮鬥過,可奮鬥過後依然還在原地踏步。他心灰意冷,覺得自己的付出根本沒有任何意義。他開始慢慢地喜歡上這種應付人生的生活─應付老闆,應付客戶,應付自己。他對自己說:每個人都是這樣過的,既然這樣也可以過一輩子,有什麼不好呢?

每一次,周岩對自己進行心理安慰過後,就等於給自己的墮落打了一針鎮靜劑。但他沒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會因此而失去愛情,失去鬥志,失去很多值得回憶的東西。

潛意識告訴周岩,如果他再不改變,自己將會一事無成。此時,公司有一個專案沒人肯接手,大家都覺得對方難以搞定,所以那個專案就像燙手山芋一樣在大家手裡轉來轉去。周岩主動申請去做,這令主管很是意外。

我見到周岩的那天,他剛好出差回來。他笑說自己每天都和客戶在一起,絲毫不敢懈怠,但是即使很忙,還是把自己養胖了。不過他覺得這樣不錯,胖了更踏實。

我們都為周岩能及時找回那個喜歡奮鬥的自己而感到高興。

職場就是戰場,身為職場中人,不奮鬥還不如辭職回家種田。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職場不會接納任何想投機取巧的人,也不會虧待任何努力奮鬥的人。不要輕易地認為自己的付出會沒有回報,因為回報通常發生在不經意的瞬間。最重要的是,你的努力不會被任何人搶走,那是一輩子只屬於你一個人的財富。

本文摘自時報出版的【別讓無效努力害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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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報出版

2015年,時報出版邁入第40個年頭。出版品包括文學、人文社科、商業、生活、科普、漫畫、趨勢、心理勵志等,活躍於書市中,累積出版品五千多種,獲得國內外專家讀者、各種獎項的肯定,打造出無數的暢銷傳奇及和重量級作者,引爆一波波的閱讀議題及風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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