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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商銀年底上市 榮家四代共譜百年傳奇

2018-10-04 18:33文 / 林讓均、沈瑜 攝影 / 陳之俊 遠見雜誌

上海商銀董事長榮鴻慶(右)與長孫榮康信(左)。 遠見雜誌提供
上海商銀董事長榮鴻慶(右)與長孫榮康信(左)。 遠見雜誌提供
營運表現穩健的上海商銀,將於今年第四季公開上市,是華人金融圈唯一百年銀行的IPO,創下紀錄。《遠見》專訪董事長榮鴻慶與副總榮康信,看見榮家如何打造上海商銀的百年傳奇。

歷史跨越一個世紀,「上海商業儲蓄銀行」終於要掛牌,預計2018年底、第四季將締造一個華人金融史上的新紀錄:唯一一家百年銀行公開上市(IPO)。

今年5月底,證交所通過上海商銀IPO申請案。其實,上海商銀早在2014年就上興櫃,原本預期半年後就可申請上市。但一向不缺銀彈、作風保守的上海商銀,一直到去年股東會才通過申請掛牌上市。

一旦上海商銀上市,可能引發金融股大洗牌。

天時、地利、人和的契機

目前,上海商銀在興櫃股價,近3個月盤旋於36~37元區間,2017年獲利創新高、每股賺了3.04元。今年6月股東會通過配發1.8元,等於現金殖利率逼近5%,超過大盤平均表現,雖非金融股中最高者,但比金融股龍頭「國泰金」的4.5%、「富邦金」的4.32%,還略勝一籌,堪稱是最賺錢的中型銀行股。

做為資本額約408億元的中型銀行股,上海商銀的營運表現,一向位列國銀前段班。以近來股價來看,市值已數度衝破1500億元,超越新光金、永豐金、日盛金、國票金等,也勝過壽險股的中壽與三商壽。

近幾個月傳出上市消息後,更吸引眾多投資人卡位,使得上海商銀經常位列興櫃爆量交易的前三名。

一位業內人士形容,上海商銀就好像貌美如花的大閨女,不顧外頭招親情切,遲遲不願走出豪門宅第。

既然藏了這麼久,為何這位大閨女,要選在此時露臉?

首先是,上海商銀積極國際化的時間到了。而國際的規則是,有沒有上市,是一大評核指標。

「國外的監管單位總是問,『為什麼你們不上市?』!」上海商銀董事、副總,也是手握百年經營權的榮家第四代傳人榮康信說,這十年來,不只金管會問、股東問,現在連國外的監管單位都好奇。

除此之外,現在也到了「天時、地利、人和」的關鍵時刻。

已50歲,長年跟在爺爺、上海商銀董事長榮鴻慶身邊見習的榮康信表示,10年前的全球金融海嘯搞慘全世界,好不容易市場開始復甦,這是「天時」。

「地利」則是台灣股市,近兩年的每日平均交易量回到千億以上、指數站穩萬點,交投活絡。加上去年通過董事會、股東會的上市提案,爭取到「人和」。

在台復業 展現創新作風

上海商銀一向低調,很少新聞露出,經營卻十分穩健。放眼台灣民營銀行,上海商銀擁有百年歷史,一切要從上海榮家說起。

今年7月初,高齡95歲的榮鴻慶,一貫的西裝筆挺、溫厚笑容,親身出席《遠見》的專訪。儘管將發言權交給孫子榮康信,但被問到上市事宜,身為上海銀行第二代的榮鴻慶掩不住笑意,輕聲說著「很好、很好啊~」,帶著儂軟的上海口音。

一旁,榮鴻慶的夫人榮周淑霞笑道:「以往,人們總說不會講『上海話』,就不能來上海銀行上班,因為老闆是上海人嘛!」這已是金融圈流傳幾十年的經典笑話,但這一講,又逗得榮鴻慶呵呵笑,也引人追問「真的嗎?」

當然,這只是個玩笑。不過,也一語帶出上海商銀的根,真的就扎在上海。

1915年,曾留美的陳光甫在上海,以資本額10萬元創辦了上海商銀的前身「上海銀行」,剛開始員工只有七人,是上海規模最小的銀行。甚至連國父孫中山也是股東。

1919年上海銀行增資,當時上海實業家,人稱「紡織大王」「麵粉大王」的榮宗敬,成為持股兩成的最大股東。從那時起,上海榮家與上海銀行的命運就綁在一起。

當時的上海銀行,有許多引領業界的創舉。最令人津津樂道的就是「一元開戶」,以此鼓勵民眾儲蓄,掀起開戶潮。

上海銀行也提出「服務社會」的行訓,重視客戶導向,開辦了諸如保管箱、代收水電房租、幫客戶聘請律師等服務,還在1927年成立中國第一家旅行社「中國旅行社」。

洋派小銀行,在20年內迅速茁壯,拓展至111家分行,資本額從10萬元膨脹至500萬元,員工從七人至2700人,成為當時最大的民營銀行。

無奈二戰爆發,上海銀行幾度飄搖,之後轉到香港與台灣開枝散葉。

上海銀行在香港,1950年定名「上海商業銀行」。台灣則遲至1965年,由當時高齡84歲的陳光甫親自揭幕,在台復業。

至今,兩岸三地各有一個當地民眾熟知的「上海銀行」,連制服都一樣,只是背後的主體已不同。近18年來,兩岸三地的上海銀行會輪流舉辦大會,上百位銀行主管共聚一堂,商議合作,感受得到一脈相承的企業文化。

這個100年前就很創新的銀行,在台灣復業,即承襲新派作風,在當時有「台北華爾街」之稱的館前路設立總行,門面氣派輝煌。

1980年入行,今年3月出任總經理的陳善忠,永遠不會忘記第一次踏入總行面試的震撼。

「本來想說是歷史悠久的銀行,沒想到這麼新潮,不只門面好看,連櫃檯小姐的制服都是香港設計!」但最令陳善忠印象深刻的,是當時上海商銀就有「全櫃員制」,一個櫃員可以包辦所有業務,不像其他銀行,辦每種業務都要重新排一次隊。

經濟系畢業的他,由此看到上海商銀後台金流系統串聯一起的功力。同時被多家銀行錄取的他,選擇了上海商銀,一待就是38個年頭。

陳善忠正好趕上了上海商銀的「榮鴻慶時代」,參與了榮鴻慶的一連串革新。

「爺爺早期在香港當實業家,60歲以後來台灣當銀行家!」榮康信笑說,榮鴻慶一直在香港從事紡織業,但上海商銀在台復業,榮鴻慶1967年先出任董事、1983當上副董,馬上大舉擴張,隔年即積極在台設立分行,之後在全台遍地開花,最多時一天開出兩家分行。

上海商銀的資產規模從榮鴻慶接手時,1983年3億美元,至今已超過570億美元(逾台幣1.7兆元)。

體貼夜貓族 首創超商ATM

1980年代後的上海商銀,就像是一頭沉睡近20年的獅子,突然驚醒,生猛更勝以往。陳善忠形容,榮鴻慶看起來寡言溫和,其實腦筋動得超快,性子比誰都急。

很多人不知道台灣第一家24小時ATM(自動櫃員機)、第一家以ATM形式進駐便利商店與大賣場的銀行,都是上海商銀。

「那時,多數的銀行大老都質疑,誰會在晚上領錢啊?」24小時ATM的幕後推手就是陳善忠,當時他帶著太太去看午夜場電影,發現長春路、西門町商圈,滿滿都是年輕人,「24小時ATM 的機會就在這裡!」

聽聞某一家外商銀行也有意闢此戰場,榮鴻慶盯著陳善忠在1988年5月、搶先對方兩個月,推出全台第一個24小時ATM。至此,台灣銀行界正式從行內跨出行外,基本金融服務不再趕3點半,可以全天候運轉。

呵護員工 開放認股分紅

此外,從不缺席董事會、股東會,至今每月都會來台巡視分行的榮鴻慶,另一個重要創舉,就是在1989年開辦「員工分紅」,讓員工以面額認購股票,甚至早於科技業。

業界流傳,1998年上海商銀在未上市股票的股價衝到150元時,連櫃檯基層員工,都能成為千萬富翁。甚至一度過了試用期就能配股,而近年大概每年配1.5元股息,經理人層級大多握有上百萬股,算起來,一年領個150萬元股息沒問題。

「董事長真的很照顧員工,」陳善忠表示,今年底上市只放出2250萬股,其中就保留了250萬股、超過10%給員工認股。

多年來,上海銀行的人均員工貢獻高居前三名。例如,去年在39家國銀中排名第二,一位員工平均賺591萬元,遠超過全體平均的170萬元。默默賺錢,究竟獲利的祕密是什麼?

「兩岸三地的獨特持股結構,讓上海商銀等於在香港、上海養了兩隻小金雞!」台新投顧副總黃文清觀察,上海商銀交叉持股香港與大陸上海銀行,去年就認列近54.5億元。

交大財務金融研究所教授葉銀華表示,上海商銀吸引許多台商客戶,主要業務就是兩岸三地的跨境貿易融資。他指出,上海商銀的資產報酬率(ROA)已逾1%,理論上股東權益報酬率(ROE)可做到13~14%,但上海商銀只有10.21%,槓桿顯然較保守,即使如此,也超過業界平均的8~9%。

近來,上海商銀曾被點名是「金金併」的好對象。「以上海商銀市值約1500億元來看,夠實力才買得動!」而且,葉銀華認為,上海商銀的持股主要集中在榮家與員工上,第四代傳人也已進入經營團隊,沒理由要賣。

對兩岸三地資源的交叉槓桿,讓台灣上海商銀有本錢可以「保守」,專注在企業客戶,對於投資理財商品與個人消費金融等,投入較少,受傷也最少。

「生意終究要做,但要挑好的做!」這是榮鴻慶常對榮康信耳提面命的信條。

「我們一定要自己看過,低風險的(財管商品)才賣!」榮康信說,上海商銀在2005年才開始做財管,歐債、連動債,還有同業曾濫發的現金卡,上海商銀都沒有做。

挑產品、挑客戶,2005年台灣爆發雙卡風暴時,台灣全體銀行獲利陡降近六成,但上海商銀卻獲利創新高。2008年金融海嘯時,雖然上海銀行的客戶平均虧了25%,但不到九個月都賺回來,之後反而湧進許多從別家銀行過來投靠的客戶。

對企金客戶貸放,上海商銀也很保守。有別於同業多採信用擔保,上海商銀仍偏好抵押品擔保,雖然前者打消呆帳的速度快,但後者卻更有保障。榮康信舉例,像是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時,很多同業的帳收不回來,上海商銀因為有擔保品,卻能收回近九成貸款,損失不大。

至今,上海商銀客戶結構仍以企金為主,就連財管戶,也多從企業客戶延伸出來。

然而,多年來主打企金,不太推信用卡,造成「別家有的刷卡優惠,上銀通常沒有!」一位在上海商銀工作近30年的資深主管偷偷說,連他自己都忍不住辦了別家信用卡。

個金搶客 推日韓旅遊神卡

「上海商銀營運一直很穩健,但對於消費金融、金融科技的布局,目前還看不到太多動作!」前金管會主委、政大副校長王儷玲建議,加緊腳步。

為了扭轉個金保守的形象,近年上海商銀開始精耕信用卡市場。2016年與鄧麗君基金會合作發行「Teresa Card」,搶攻職業婦女市場。今年4月推出「簡單卡」,訴求國內消費現金回饋1%、國外2%、日韓3%,被旅遊愛好者暱稱為「必辦神卡」。

2016年底,也在全台所得人均名列前茅的高雄左營區福山里,大動作開出了首家數位旗艦智慧分行,耕耘新世代財管市場。股本不若金控集團這麼大,又只釋出不到1%新股,上海商銀的上市股價備受期待。

不過,黃文清觀察,相對於科技股,金融股的炒作動能較低,投資人不必搶短,「投資上海商銀,就是求一個『穩』字!」他建議,可關注日後是否列入指數成分股,若是,則可望帶起新一波行情。

剛寫下百年傳奇,上海商銀沒停下腳步,仍積極開創新局。

遠見雜誌提供
遠見雜誌提供

※本文由《遠見雜誌》授權刊載,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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