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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年前,一個來自馬來西亞的女孩隻身來到台灣闖蕩,頂著短髮、奔放叛逆的神情,毫不保留揮灑年輕本色唱著〈自由〉;30年後,她擁有歌手、演員、電影監製、導演與母親等多重身份。回望那段無敵青春,李心潔說,現在50歲的她依然自由,甚至更自由。
李心潔始終有著一雙清澈純粹的眼眸,在她眼中,這個世界依舊充滿各種驚奇。有的人從歌聲認識她,有的人則透過大銀幕跟著她在不同角色之間穿梭,而她自己也在一次次轉換之中,找到一種更安靜又更堅定的力量。
進入忘我狀態 創作中的心流
那份無所束縛的力量,對現在的李心潔而言,不是只侷限於在唱歌、演戲中才能察覺到;多年來,她畫畫、寫作、寫劇本、當監製,甚至也執起導筒,這些她打從心裡熱愛的事情,只要一投入,就會切換成「心流」狀態。
談起心流,李心潔有自己的一套看法:「我常常說,那個狀態很像是大腦進入忘我狀態,整個人會非常純粹,很自然就流露出創作能量。」就拿演戲來說,她說陷進心流的狀態更為極致。當角色成立的那一刻,現實世界會暫時消失,只剩下角色與其所處的情境。「特別是面對那些情緒沉重的角色,我幾乎無法同時維持日常生活,而是必須讓自己徹底抽離,進入到另一個存在之中。那是一種高度專注,也是一種全然交付。」
為了讓自己完全沉浸,李心潔會刻意離開原本的生活環境,把所有日常事務交代好,然後獨自待在一個封閉空間裡,與外界隔絕數日,反覆在那個世界中來回穿梭,「所以已經有很熟悉常配合的飯店,可以來幫助我完成這件事。」她笑著說。
對李心潔而言,所謂的「心流」,不只是創作的瞬間,也同時是一種與自己持續對話,與世界建立連結的方式。因此不管是畫畫、寫劇本、演戲,只要能夠真正專注、真正安靜,心流就會自然產生。
安定自己,練習把壓力跟心分開
當然,創作不是只有心流這一面,還得面對現實層面帶來的壓力。這幾年,李心潔回歸了演員、歌手身份,也以從來沒有過的電影監製角色製作《富都青年》、《黑潮》,在多種身份之間轉換,會有壓力炸開的時候嗎?
李心潔不假思索地回答:「壓力是肯定會有的,做什麼事情都會有壓力。就連唱個歌,也會有壓力。」因此當負面情緒襲來時,她不會壓抑或逃避,「你要學會把這個壓力跟你的心分開。你有這個壓力,但心裡同時要有另一個層次,意識到它、看著它,但你不能被它控制。」
「我平時就有內觀、冥想的習慣。只要有時間,我都會盡量整理自己的身體跟心靈。」在日常生活中練就「讓自己靜下來」的習慣,李心潔形容心的運作,就像海洋、像流水,」它本來就是很純淨、很自然流動的。你越能跟自己的內心聯絡,你就越知道自己裡面的狀態,就越能往裡面調整。」
李心潔說,以前年輕的時候,當放不下的事情發生了,就會一直很糾結,可是隨著年紀成長,「我好像心裡面會有一個東西告訴自己『過去了,放下。』漸漸地情緒就慢慢沒有了。我覺得全世界只有自己的心最重要,先安定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愛的力量,從自己開始
懂得放慢專注、與壓力共處,若要說還有什麼關鍵元素,能讓生活中的心流狀態更加昇華,愛無疑是最佳答案。
提到愛,說起來老生常談,但李心潔真誠地說:「我覺得愛一定要從自己開始。」她提到自己花了很多年才真正理解這件事,若一個人不懂得愛自己,對他人的愛往往會夾雜恐懼與不安,變成一種抓取與控制,「那樣的愛,看似親密,實則沉重,真正的愛,反而是放手與信任,允許彼此自由存在。」
「愛是人這一輩子最重要的功課之一。」關於對愛的想像與理解,也體現在李心潔和孩子的相處之中。這次拍攝,三個孩子一同現身攝影棚,她作為母親的那一面自然流露,當面對孩子,那份滿溢真切的愛,幾乎藏不住。「有時候帶著他們一起工作,他們知道我忙,就會很自律地自己去玩,不來打擾我,然後還互相支援。」特別是看到小孩越來越懂事,她的內心便會被感動填滿,「我會想原來他們給了我這麼大的啟發與力量,我希望我們是彼此的知己。」
愛的力量對李心潔而言,誕生於每一個當下,「比如說我們現在在聊天,我就是只有這個當下,沒有任何批判、沒有任何分心,這也是一種愛。愛是全然地投入,全然地存在。」
在黑暗中看見光
這份對愛的理解,亦延伸到李心潔近年參與的作品之中。無論是主演的《回魂計》,還是擔任監製的《富都青年》、《黑潮》,劇中角色往往身處困境與邊緣,但就算在最深的黑暗裡,仍然能看見一絲光芒。
李心潔坦言,自己特別會被這類故事吸引,因為他們不只是個人的敘事,而是能與社會與觀眾產生對話。每一個人都可能在某個階段面對困境,而關鍵不在於困境本身,而在於如何面對。
在《黑潮》中,兩個被世界遺忘的人相遇,卻在彼此身上重新找回愛的能力;在《回魂計》中,一個失去一切的母親,反而轉化出前所未有的力量。這些故事讓她相信,人內在的潛能遠比想像中強大,只是需要被看見。
因此,李心潔希望自己的作品,不只是呈現現實,也能讓觀眾在觀看之後,看見某種可能,即使身處困境,依然可以找到出口。
不留遺憾 迎擊人生下一步
回頭看自己這一路,李心潔想想笑說有時確實會佩服自己的「大膽」,像是在人生幾個重要的關口,「我都選擇了最勇敢的那條路,就以進演藝圈來說,當時一個人就直接來到台灣,沒有家人陪、沒有手機、沒有什麼依靠,就這麼來了。」
當然過程中的挫敗感、寂寞沒少過,「但最重要的是,我決定要做一件事情,就會給自己很多年的時間去把它做好。我不是一個容易放棄的人,只要我想清楚了,我就做,就有一種不放棄的精神,不留遺憾。」李心潔說。
今年,李心潔正式步入50歲大關,面對年紀數字往上增加她沒有焦慮,「很多人問我想回到哪個年齡階段,我都說一點都不想,我就喜歡活在當下。」她豁達說,「我是用一種迎擊50歲的心態去迎接它。這個年紀太棒了,身邊有好多愛你的人,還有那麼大的空間跟力量去追尋夢想,依舊在不停成長。」
好奇今年有什麼計畫等著盛開,李心潔難掩興奮地說:「有電影、有音樂,以及我一直想挑戰的音樂劇演出,這個夢想終於要實現,有點期待又緊張,今年至少會有三個以上從來沒有嘗試過的事情跟作品,等著跟大家見面。」
如今的李心潔依然留著俏麗短髮,依舊有那個唱著〈裙襬搖搖〉、〈愛錯〉等歌曲,充滿活潑氣息的生命力,只是面對自己與世界,多了歲月淬鍊後的理解與篤定,也多了如水般溫柔的心,去擁抱當下每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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