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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冲16年前神預言:企業做好事會賺錢

2021-09-12 04:36經濟日報 記者梁玉芳/台北報導
冰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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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冲演講時,細數近年資本與社會影響力的演化;在數十年金融生涯中,他身體力行。台灣...
陳冲演講時,細數近年資本與社會影響力的演化;在數十年金融生涯中,他身體力行。台灣影響力投資協會/提供

「賣冰淇淋和世界和平有什麼關係?」前行政院長陳冲8月26日應「台灣影響力投資協會」邀請發表演講,講題為「More than ESG. Do No Evil. Do Good. Do well.」由他16年前在經濟日報刊登的文章談起,內容是美國知名冰淇淋Ben & Jerry's的特殊經營哲學,社會價值重於賺錢,是目前ESG的實踐先驅。

有趣的是,這家具有社會使命的冰淇淋公司近日又引起舉世矚目,因為它宣布停止在以色列占領的約旦河西岸屯墾區與東耶路撒冷的銷售業務,理由是「不符合公司的核心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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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冰淇淋公司談起…

陳冲在演講中說,他當年在經濟日報的文章標題是「做好事又賺錢」,比如當年他擔任合作金庫董事長時堅持贊助球隊;如今影響力投資協會的主張是「做好事會賺錢」,一字之差,境界又更高了。

以下是陳冲演講摘要:

有些企業覺得do no evil(不做壞事)就夠了, 有些企業還想do good,做點好事;有些企業只想賺錢(do well),其實三者並不互斥,是可以有交集的。我在2005年12月12日在經濟日報寫了篇文章,標題是「做好事又賺錢」, 內容包括六個要點。

陳冲的演講主軸與經濟日報甚有淵源,先由2005年的專欄文章「做好事又賺錢」說起。...
陳冲的演講主軸與經濟日報甚有淵源,先由2005年的專欄文章「做好事又賺錢」說起。(本報系資料庫)

第一個是2003 年Equator Principles(赤道原則)公布。當年談這個原則,建議金融機構可以這樣盡到企業社會責任,在台灣大概是空谷足音;但十年後,已有台灣九家銀行已採取赤道原則。

第二,我提到Social Responsible Ice Cream(有社會責任感的冰淇淋),就是講Ben & Jerry's的故事。

第三,我談到合作金庫銀行支持球類運動,盡到CSR(企業社會責任)。那時我擔任合庫董事長,支持三個球隊。股東會質疑:「 把球隊結束掉吧!太花錢了。」我承認啊,合庫錢賺太少了,一年才賺9億。那我問,那要賺多少?股東說,至少30億吧。我一口答應,還加碼,「100億可不可以?」股東很驚訝,竟然是要五毛給三塊!但是我們金融做久了都知道,合庫那樣的規模,一年才賺9億,真的講不出口;至少應該賺100億以上。

第二年,我們就賺到了100億。

第四, 英國金融時報那時倡導3P: People、Planet、Profit,企業應該對人類、地球、股東負責。

第五, 1984 American Law Institute 主張「企業社會責任」。

第六,英國、澳洲、南非證券交易所都推出SR Index(企業社會責任指數)鼓勵企業參與。

我這篇文章是要說,金融機構、企業、上市櫃公司有很多好事可以做。像合庫就doing good while doing well(賺錢了,做好事)。那年賺了100億,doing well,繼續支持球類活動,doing good,這純粹是花錢的。即使是業餘棒球隊,一年也要1億多。今年東京奧運,台灣羽球、桌球選手有不錯表現;雅典奧運( 2004)的台灣羽球、桌球選手百分之百是合庫支持的。等球員很紅的時候,可能會離開,我們一點都不難過。選手都是社會資產,我們再贊助別的新人。

2007年,經濟日報40周年,找我演講。我訂了「吃冰淇淋 做好公民」,談企業社會責任。我就是講Ben & Jerry's, 他們的堅持是很多企業做不到的;但證明只要mindset改變,企業也可以有巨大影響力。

陳冲的演講主軸與經濟日報甚有淵源,2007年經濟日報40周年陳冲蒞臨演講,右圖為...
陳冲的演講主軸與經濟日報甚有淵源,2007年經濟日報40周年陳冲蒞臨演講,右圖為當時的演講訊息。(本報系資料庫)

用創新改變生活品質

14年後,我再度看到Ben & Jerry's上了新聞。今年7月19日,Ben & Jerry's發表聲明,不在以色列巴勒斯坦占領區賣冰淇淋了,因為「與我們的價值不一致(inconsisitent with our values)」。

這似乎像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不過是冰淇淋嘛,又不是疫苗或飛彈;以色列總理竟然跑出來警告。彭博報導說,終於有一件事把以色列政客團結起來,就是Ben & Jerry's不賣冰淇淋了,大家一起罵!

Ben & Jerry's在1978年成立時,有三個missions(使命):產品、經濟、社會,要賺錢也要顧到財務永續。產品都要尊重地球和環境。

社會使命是用創新方法改善生活品質,不是產品的品質喔。誰的生活品質呢?不只locally、nationally,還要 internationally,我還沒見過食品公司有這樣大的心胸。但是看它歷史發展,還真不是唱高調。比如,公司列出「促進世界和平的五十種方法」-這跟冰淇淋什麼關係呢?我最印象深刻的是「開車不要生氣」。仔細想想很有道理,爭道打架、亮槍亮刀的事故,美國、台灣都有。

Ben & Jerry's堅持它的原料只跟小農買。冰淇淋很重要原料牛奶,生產的乳牛不能餵荷爾蒙!雖然成本差很多,這是它的堅持。

有一天Ben & Jerry's宣布不用Oreo餅乾了,因為Oreo被另一家菸草公司收購了。當時這在美國是大新聞。即使抽菸是合法的行為,但不合Ben & Jerry's的value 。

2000年,它被歐洲的聯合利華收購了。Ben & Jerry's開出三條件:第一,繼續堅持它的social missions。第二,成立獨立董事會,每個成員都是公益董事。第三,董事會11席,即使Unilever百分百持股,也只能派兩席,擺明它不聽母公司的。

這在資本市場裡覺得荒唐的條件,居然Unilever答應了,20多年來,Ben & Jerry's都獨立運作。

即使以色列總理警告Unilever,你的子公司不像話;但Unilever說,法律上它沒辦法管,而且Ben & Jerry's業務做得很好,獨立運作。

釋放資本行善的力量

對ESG的追求,必須內化,from KPI to DNA,才是更高的境界。而且,如果企業不重視社會責任,那麼投資者會要求你。

長榮海運因廢船處理不符合「挪威主權基金」的要求,被列入黑名單,連續兩年不投資,長榮就緊張了,2018、2019年制定新版的「屆齡除役船舶處理」政策,製作船舶有害物質清單,作為拆船準則。

長榮海運持續努力,今年1月也提供最新船隊汰舊換新計劃,讓「挪威主權基金」改觀,長榮海運不再是投資黑名單。後來長榮海運沒有停止減碳腳步。2019年二氧化碳排放量比2008年少了36.9%,比原先國際海運組織設定2030年減排40%的進度,超前不少。這個就是由KPI到DNA的例子。先是投資者要求你,後來企業認同了這個價值,主動do good,這是境界提升。

聯合國的SDGs,關鍵就是sustainability。環境問題愈來愈嚴重,企業也要負起責任,「手中有資金、心中有永續」,要永遠記得對地球的承諾。

交出去的ESG score不代表什麼。股價也不是一切;它很重要,但不是全部或目的。要把Social, Human, Natural capital都算上,才是真實的capital。capital有大力量,但也不要太理想化。許多改變沒法一步到位,但可以由淨正向影響(net positive impact)開始。這個世界要時間慢慢調整,例如淨零碳排,很難一步到位。

如今,Climate Tech(氣候科技)是必走的路,好比研究電池效能提高、汙染最小。Climate Tech已比FinTech更重要,攸關人類存亡。誰走在氣候科技這條路上,就是走對的路!

最後,我有「不是結論」的結論。第一,要將永續的追求埋根在DNA裡。第二,由義利之爭升級到義利互補,義利雙收。只唱高調,效果一定很差。第三,由冰淇淋想到世界和平、在意3P,這些價值都是我們可以學習的。一句話總結:Unleash the power of capital for good(釋放資本行善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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