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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二一開啟20年救災人生 7旬嬤勇闖災難現場

2019-09-18 09:21中央社 中央社

九二一20年 走過震殤(中央社記者張茗喧台北18日電)林美霞今年70歲,該是含飴弄孫的年紀,當她來到災難現場時,卻是一身紅十字會的搜救裝備,經常被質疑「年紀這麼大,真的可以嗎?」

身為全台最高齡女性搜救隊員的林美霞,當年是九二一地震的受災戶,這場毀滅家園的百年大震,開啟了她的救災生涯,曾參與四川汶川地震、莫拉克八八風災、南投神木村土石流、台南大地震維冠大樓倒塌、花蓮大地震等國內外搜救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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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年了,林美霞仍然住在九二一地震時被震損的老房子,走進客廳,牆上掛滿了各種表揚狀、獎牌和她年輕時的照片,記錄她20年來的救災歷程。

一看到記者,林美霞佈滿皺紋的臉上堆滿笑容,說起話來聲音略帶沙啞卻中氣十足,一頭短髮顯得相當幹練,長年在太陽下擔任救生員志工,皮膚早已曬成健康的小麥色,即便穿著一身黑色運動服,仍隱約能見到結實的肌肉,整個人陽光又開朗。

令人難以想像的是,在這爽朗的笑聲背後,竟是歷經喪夫、喪子、天災等人生劇變後,一次又一次從磨練出來的堅強,正如這棟陪伴她超過20年的老房子一般,越震越堅固。

林美霞在台南出生,20多歲時嫁到埔里鎮,原本是個平凡的家庭主婦,育有6名子女,30多年前丈夫離世,她個性十分堅毅,獨自一人拉拔孩子長大,到幼稚園煮飯、洗衣服、幫人做月子養活一家人。

有一天下午,林美霞的3歲小女兒突然不見人影,找了好幾個小時,才在糞坑旁找到已經失去呼吸心跳的女兒,口鼻裡全被穢物塞滿,到了醫院連醫師看了都搖頭直說「沒救了」,林美霞不放棄,拚命替女兒做口對口人工呼吸,竟奇蹟地救回一命。

為了不讓類似意外重演,林美霞和女兒一起學游泳,女兒還成了游泳選手。原本旱鴨子的林美霞考上救生員,參與紅十字會的救生員志工,如今更是紅十字會南投支會隊員,名符其實的救災老手。

●九二一看盡人生無常 手心向下投身搜救

地震來臨那晚,她和大女兒以及一名寄養在家中的男童住在埔里鎮上的平房,突然一陣天搖地動襲來,她抓著兩個孩子往門外衝,女兒被嚇傻了,崩潰大叫:「老共打過來了!」說什麼都不肯出去。

花了一番功夫,林美霞終於讓女兒相信這是地震、不是空襲,三人抓著安全帽、雨傘和被子逃命,大街上全是痛苦的哀號聲,街坊鄰居顧不得穿著睡衣,忙著合力從瓦礫堆裡把人拉出來,埔里酒廠爆炸起火讓破碎的街道映照著火光,陣陣酒味在空氣中瀰漫。

害怕隨時可能到來的餘震,埔里居民不敢回到滿滿裂痕又傾斜的屋子裡,紛紛在騎樓下以紙板為床,就這麼在馬路邊、在公園打了10多天地鋪,每當地面稍有晃動,早已嚇壞的居民就會瞬間驚醒,開始四處逃竄。

「死者很苦,活著的人更苦!」她感嘆,災後每當午夜時分,總會聽到有人在睡夢中大喊「快走快走」,也有人無法接受家人離開而食不下嚥,成日憂鬱。

●救災再苦不喊累 還要繼續救下去

看到救難隊員冒險穿梭危樓間救人,林美霞驚覺搜救工作重要性,也認為是積德行善的工作,身為救生員的她自認體力不錯,也不害怕接觸往生者,災後便參加救災訓練,從水域救援跨足陸地救援,一做就是20個年頭。

這些年,林美霞參與國內外救災任務,在搜救過程時,經常多日沒有洗澡,累了就地休息,辛苦、危險自然不在話下,讓她能堅持下去的信念就是「只要能救人,一切都值得」,這讓全身充滿力量。

「只要我能救的,就絕對不放棄」,她也經常以地震災民過來人身分鼓勵其他災民,叮嚀他們一要按時吃飯保持元氣,並給他們大大的、溫暖的擁抱,把災民當家人。

回想起20年前改變她人生的那晚,林美霞說,九二一地震讓她對生命看得更開,體悟到人生是多麼無常,深知每個人都要走上死亡這一條路,對人生中遇到的困境也不再怨天怨地。

林美霞早已升格阿嬤,絲毫不顯老態,每天依然勤奮游泳、鍛鍊身體,和年輕小伙子背一樣重的裝備、走一樣多的路,用行動證明,自己還能繼續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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