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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華為風暴,讓台積電市值縮水兆元!除了安謀,解析它還沒說清楚的另顆未爆彈

2019-05-27 13:37商業周刊 撰文/李玟儀、蔡靚萱

攝影者.程思迪
攝影者.程思迪

一場華為風暴,竟讓台灣晶圓代工龍頭台積電市值縮水1兆元。

美國政府祭出出口管制黑名單(Entity List)禁令,暫停美國公司向華為供貨零組件,連含有美國技術成分的,也不行。雖然,台積電拍胸脯保證,可繼續供貨給華為,對未來營收預測依然不變。但,外資顯然並不相信,不改賣超態度,已經連14天賣超台積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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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5月23日為止,台積電累計賣超高達15.86萬張,從4月下旬的波段高點至今,市值下跌超過1兆元。

為什麼這個業界公認資訊透明、不會說謊的模範生,卻被外資投下不信任票?因為,就算台積電能繼續為華為旗下IC設計公司海思代工,但背後暗藏的兩大灰色未爆彈,將能對占台積電營收約10%的海思訂單,帶來毀滅性的影響。

第一個未爆彈是,安謀(arm)這次對海思下的禁令,到底會否追溯以往。

全球手機晶片中,有超過九成採用安謀專利,在行動通訊晶片領域,被形容為專利「everywhere(無所不在)」。

原本外界認為,這家英國公司應該不受美國對華為的禁令限制。但5月22日傍晚,英國的BBC卻取得安謀內部備忘錄,發現這家公司第一時間就要求員工暫停對華為的所有技術支援。

「因為華為新機的CPU,用的就是安謀美國德州研發中心的技術,」熟悉安謀狀況的消息人士告訴《商周》記者。華為於今年4月剛上市的旗艦手機P30的CPU大腦,是台積電代工的海思麒麟980處理器,裡面用的是高通半客製化CPU平台 A76設計。

根據美國出口管制規定,凡是被列入黑名單的企業,美國或非美國供應商,只要符合下列四種狀況,皆不可出口受到美國管制的科技或軟體給該企業:

第一,在美國製造。

第二,技術源自美國。

第三,在美國以外製造,但組成成分有一定比例源自美國。比例依該企業所在國家而不同,例如在伊朗超過10%即需管制,在中國則是25%。

第四,技術或軟體若涉及國防領域,在某些情況下,國外直接製造產品也不得供貨。

消息人士透露,A76可能涉及第二點,用第三點算,也超過25%。

那為何安謀對華為踩了煞車,但負責代工的台積電卻亮著綠燈?原來,安謀雖然暫停技術支援,不會再給A76更新版,但是英國總部尚未決定:已收費授權給華為的A76技術,需不需要喊卡。「我們正在積極溝通,尋求符合目前法律與規範的妥善解決方案。」安謀官方回應。

「舊的(授權)一般你不可能追溯,比較可能是,新的不能再賣給他,」一位半導體公司董事長分析,如果哪天連舊的授權技術都不能用,「那這個事情就真的非常非常大條了!」因為如果安謀不授權專利,台積電就完全不能為華為代工。

「現在arm不給海思(專利),海思可以直接跟台積拿?沒有辦法,他沒有得到這些IC公司的允許的話,台積沒辦法做任何事情的」這位董事長說。

若細看台積電代理發言人孫又文的發言,當她被問到出貨量會否因華為而產生變數時,她其實是這樣回應的:「我們的wafer shipment(晶圓出貨)跟我們傳遞科技的方式,都不需要做重要的改變。(但)這個跟出貨量是兩碼子事,」台積電內自有一套出口系統,會依照是否合乎國際法規去過濾執行,若不合格,就不會出貨。

其實,業內人更關心的第二個未爆彈是:EDA軟體大廠,何時發難。

EDA是開發IC必備軟體,IC設計公司如聯發科、海思一定要用,台積電也非用不可。目前全球市場由三家廠商幾近壟斷市場,前兩大是美商新思(Synopsys)、益華(Cadence),總部位於美國的明導(Mentor Graphics)則是被德國西門子併購,全部都位於美國!

這次,台積電評估會否繼續生產華為海思晶片時,必須考量晶圓製造過程中,所用的美國技術是否超過25%。「內部做過評估,國外的法律事務所也幫我們看過,結論是我們沒有超過25%。」孫又文解釋,使用美商設備不算,使用美國材料、使用EDA(IC自動化設計軟體)才算。

目前EDA廠雖然拒絕對外證實是否停供華為,但半導體業內盛傳「都斷了」。

EDA合約分為永久性授權與訂閱制授權,當前主流為一年一續的訂閱制,據傳華為在去年發生中興通訊遭美國出口管制之後,採購了永久性或長期授權,但一旦被禁,恐無法取得後續升級服務。

該半導體公司董事長評論,台積電的第一發未爆彈安謀只是牽涉到CPU,但,「更可怕的是,(美國)如果EDA這個不給它(華為)做的話,你等於是連讓它打仗(設計晶片)的機會都沒有了。」

華為碰到的狀況,真的不太妙,這是外資對台積電手上一成來自華為的營收,長期能否穩住的最大疑慮,即便短期內其仍持穩出貨,但現實是,這兩大變數的控制權,都不在台積電身上。台積電說,仍會照常出貨華為,但沒多說的是,常規,就是美國法律,客戶如果闖不過,「我們不會違規。」孫又文說。

※本文由商業.com授權刊載,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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