胰臟癌腫瘤標記不是越低越安心 國衛院揭「U型風險」助揪隱形高危患者

胰臟癌素有「癌王」之稱，約八成患者確診時已屬晚期，五年存活率僅約13.7%。臨床常以血液中的醣類抗原19-9（CA19-9）作為重要腫瘤標記，一般認為低於37 U/mL屬正常範圍，但國家衛生研究院最新研究發現，CA19-9並非越低越安心，數值過低與過高的胰臟癌患者，預後都可能較差，呈現明顯「U型風險」。研究團隊因此提出「雙門檻」判讀模式，希望及早找出過去容易被低估的高風險患者。研究成果已於今年5月刊登於美國癌症研究協會（AACR）國際期刊《Clinical Cancer Research》。

CA19-9是一種醣化蛋白質，存在於胰臟、膽囊、唾液腺及子宮頸內層上皮細胞。由於胰臟癌、膽管癌、大腸癌及肺癌等腫瘤可能造成CA19-9升高，因此長期被臨床作為胰臟癌風險評估、治療決策及療效追蹤的重要參考。

不過，CA19-9存在一項容易被忽略的先天限制。約一成患者因體內FUT3基因發生變異，造成負責合成CA19-9的岩藻糖轉移酶功能不足，身體無法正常製造CA19-9，也就是所謂「Lewis抗原陰性」或「CA19-9不分泌型」。這類患者即使腫瘤病情嚴重，抽血測得的CA19-9仍可能非常低，若單純按照傳統「低於37 U/mL即屬正常」的方式判讀，可能低估實際風險。

為釐清基因型、CA19-9數值及患者預後之間的關係，國衛院癌症研究所蘇勇曄醫師研究團隊與國立成功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高雄醫學大學附設醫院合作，分析2013年至2023年間在兩院接受治療的胰臟癌患者，並透過全外顯子定序逐一判定FUT2、FUT3基因型，再依Lewis抗原分泌能力，從「完全不分泌」至「高分泌」分為四個等級進行分析。

研究結果發現，當CA19-9低於或等於7 U/mL時，可以有效辨識Lewis抗原陰性的「不分泌型」患者，在獨立驗證組中的準確率達87.9%，約為88%。更值得注意的是，這群CA19-9極低患者的存活情況，竟與傳統認知中CA19-9極高的高危患者相近。

數據顯示，CA19-9低於或等於7 U/mL患者的中位整體存活期為13.5個月；CA19-9高於200 U/mL者則為12.8個月。相較之下，CA19-9介於7至37 U/mL患者的中位整體存活期達23.2個月，37至200 U/mL者也有22個月，形成兩端風險較高、中間較低的「U型」曲線。

研究團隊因此提出「雙門檻」CA19-9判讀模型，將低於或等於7 U/mL者視為疑似「不分泌型」高風險患者；7至200 U/mL者維持標準風險評估；高於200 U/mL則屬高分泌高風險族群。這套模式最大的優點，是直接利用臨床原本就會進行的CA19-9抽血檢測，不必每位患者都額外接受基因定序，即有機會提早辨識原先隱藏在「正常數值」中的高風險族群。

蘇勇曄表示，傳統將CA19-9低於37 U/mL一律視為正常，無法區別「真正腫瘤負荷低」與「Lewis抗原陰性」兩種截然不同的情況。若以7 U/mL作為另一個切點，可用約88%的準確率找出CA19-9看似正常甚至極低，但實際預後較差的高風險患者，提供醫師更精細的風險分層參考。

國衛院指出，這項研究有助於改善胰臟癌精準風險分層及個人化治療策略，但目前研究資料主要來自臺灣東亞族群，能否直接適用其他族群仍有待驗證，不同實驗室的CA19-9檢測結果也可能存在差異，部分異常升高原因仍待進一步釐清。研究團隊已規劃展開國際多中心驗證，持續確認雙門檻模型的臨床適用性，期望未來協助醫師更早辨識高風險患者，爭取治療與密切追蹤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