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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天價香椿看通縮預期

2019-03-18 00:28經濟日報 李春

這時節從北京帶伴手禮何物為佳,友人說今年最好是香椿,因為現在正鬧「香椿自由」呢,送這玩藝出手才有面子。

但帶香椿到香港送人,得解釋一番,因為不僅香港人不識這唐明清三朝貢物,嶺南以南的老廣東也都不懂。當年康有為進帝都,品到此物,還賦詩拍馬屁說「山珍梗肥身無花,葉嬌枝嫩多杈芽。長春不老漢王願,食之竟月香齒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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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人說香椿可作伴手禮,除了是好吃有營養,還因其今年特別的貴。有人說,北京城中今天有兩種東西是以公克來賣的,一種是黃金,一種是香椿。還有好事的人專門製作了一份香椿換算表,其中列出一市斤香椿可換39隻小龍蝦或十隻鮑魚。

想聊的不是香椿如何好吃,也不是其怎麼會價貴到去年的十倍,最高一斤人民幣200元,而是那些「香椿自由」的呼喚。

「香椿自由」之說,是套用「車厘子自由」而來。車厘子即cherries(櫻桃),是香港人的叫法傳到廣東再傳進內陸的。但現在內陸廣泛地區的民眾,吃車厘子不用從香港走私,而是直接從智利販運,據說好多智利人因車厘子的新大陸市場翻了身作了主人。智利人不像人們想像的單純善良,他們控制車厘子進中國的流量和數量,以維持車厘子在中國市場的價格,所以車厘子目前是中國最貴的水果。

車厘子貴才有「車厘子自由」之說,這套用於中國人人響往的財務自由,因為財務自由了,人生才有真正的自由和幸福。「車厘子自由」的意思就是想吃就能買,而「香椿自由」的道理與其一樣。

當北京和半個中國的香椿貴到飛起,於是人們有了「香椿自由」的嚮往。但仔細一查,「香椿自由」跟中國經濟的畸變有些關連。香椿本不是高價植物,只是不用打理就能長出的樹葉,只是因為跟時序關連,如明前茶,過了清明採來的不值錢了,過了4月中香椿由嫩芽變樹葉,送都沒人要。這才跟車厘子一樣,有人控制市場操縱價格,令其突然售價飆起。

中國市場有特別的現象,那東西炒到天價,但卻沒人賣。為此專門跑到北京一家超商,點算十個人看這香椿,其中至少九個是送到鼻前一嗅,然後搖搖頭走了,那一買的青年男子大概是討好丈母娘。

經濟學家朋友說,目前市場的香椿天價和民眾的「香椿自由」的盼望,是在物價開始走低時的迴光返照,商家預計市場要疲軟了,就會找些名目來炒高某些價格,反正也就最多一個月,能賺多少算多少。

中國市場是要開始疲軟了嗎?北京剛開人大會議,代表官員對經濟不都信心十足,大家都相信曙光就在頭了嗎。但數據無情,大陸國家統計局數據,今年前兩個月,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人民幣6兆6,064億元,年增8.2%,創2003年7月以來新低,經濟界形容這數字顯示的是消費低迷。

連動經濟的消費低迷,工業生產增長和投資數據都不亮眼,被認為出現三個不敢,即民眾不敢消費、企業不敢投資、銀行不敢放貸,這意味著什麼?用書本上的經濟學來解釋叫通縮。而北京的經濟學界朋友說,現在沒人承認通縮就要來臨,但是市場已經有了「通縮預期」,而要應付這個預期,光靠減稅、靠財政投資還是走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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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春

李春現在是聯合報系的香港特派員,有20多年的媒體工作經驗,長期觀察中國大陸的政經情勢,見解精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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