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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留下的懸案與懸念

2018-12-31 00:27經濟日報 李春

在著名的中金公司2018年十大預測,被指錯了九個半後,不少北京財經界名嘴放棄了預測大勢、指點江山的機會。這也難怪,連頂級的預測場合中央經濟工作會議,都定下來年大事是六穩,其中一穩是穩預期,就知預測來年大勢有多難。

來者不可測,往者尚可追。就2018年留下的懸案和懸念,或許可以摸到一點2019的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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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留下的懸案甚多,其中臨近年關發作、又堪稱大懸案的有兩個。首先一個是天津權健案。

天津權健號稱是百億元的保健品帝國,但有個小小的醫生公眾號叫丁香醫生,以一名前記者的揭黑文章《百億保健帝國權健,和它陰影下的中國家庭》,來挑戰這個帝國,一時引起全大陸關注,各個領域都在發聲。

因何權健案會如此高的關注度?實因權健涉及的保健品、傳銷、治絕症三個領域,是欺詐滿街,黑幕重重。而權健是三者集於一身,多名被騙治死的病患家屬上告,沓無音訊,因其號稱京城有人;一間資產號稱百億元、榨取病患和傳銷者家財動輒數十萬人民幣的公司,年納稅居然只有人民幣3,500元,沒有地方的紅傘罩著,怎麼可能。

是以今次揭黑文章發出,天津當局急派調查組,居然二天就有結果,還是副市長出來說是誇大宣傳,擺明為其脫罪,連新華社都看不過眼,出言相斥。

權健案如深入調查,一方面可能掘出由天津到北京的黑線,另一方面可能對應了市場整治的需求,案件清查可大可小,還得看各方勢力的此消彼長。但與之同時爆出的驚人大案,已經難以掩耳,那是由陝西千億礦權大案,引出的中國最高法院案卷失蹤奇案。

簡單來說,陝西有個農民企業家趙發琦,拿到一塊叫菠蘿井田煤炭資源的探礦權,結果發現有可採資源價值千億元,這就引得省級官員垂涎,趙某數度被抓,礦權被判入一個移居香港的前省府女打字員手中,反陝西省長和省委書記據說都捲入其中,女打字員還是某人情婦。趙某的官司,由2006年起打了12年,最後打到最高法院。

然而數日前,曾單挑范冰冰的名嘴崔永元,收到最高法院深喉舉報,該案的案卷居然在高院神秘失蹤,崔永元直點高院院長周強之名,而最高法院即時否認。

就在案卷失蹤羅生門在一日際,那名深喉現身,他是高院法官王林清,就是案卷保管者和失蹤事件的舉報者。他視頻自述,交代整個過程,説想透過這個視頻,為保護自己,免遭不測,留下一些證據。然而在晚間,未得證實的法律界消息說,王林清自殺身亡。

中國高官巧取豪奪、政法機關欺壓民營企業家,案例極多,但如此涉及一省大員,又觸動到最高法院院長級別,前所未見。如此大案,引發的政經動靜,相信更為驚天。

說完懸案,還要簡單交代一下懸念。2018年留下的經濟懸念也極多,最大的懸念當然是中美磋商,不知能否有百日成果,不論最後有或沒有成果,都是中國經濟一場巨變。

然而這個懸念,尚屬內外關係,不由北京作主。在中國內部另有三個較大懸念,同時也在2018年屬於重大爭議,目前留到2019。

這三大經濟懸念,是去槓桿與穩槓桿、大減稅與保赤字率、防風險與大改革。

去槓桿本是2018主要調控目標,但因經濟滑落,年中後提出要變成穩槓桿,爭議由之而起,爭到現在。一方面是去與穩之爭,穩槓桿者是要保增長,而堅持去者認定現在煮成夾生飯,未來問題更大。另一方面爭的是如繼續去槓桿,哪些是壞槓桿必須去之,哪些是好槓桿要保下。

大減稅與保赤字率之爭說來複雜,簡單說大減稅是共識,而減稅要不要擴大赤字預算,突破赤字率3%的紅線,爭得面紅耳赤。一派擔心不突破赤字率,難真減稅,很可能拆東牆補西牆,而保率派說破了這條線,就有財政風險和金融風險。

最後有關防風險與大改革,不用細說了,一派以經濟滑落風險高為由,反對改革;一派認定不改革就只有悲觀的預期和暗黑的前景,必須改革。兩派相持不下,最後作出裁決的,可能是川普。

最高法院 減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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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春

李春現在是聯合報系的香港特派員,有20多年的媒體工作經驗,長期觀察中國大陸的政經情勢,見解精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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