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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英國銀行家看政策規劃者要件

2018-12-06 02:40經濟日報 梁國源

當一場選舉出現令人大感意外且翻轉時局的結果,即代表大多數民眾對既有的政治人物與相關政治運作投下不信任票,就像今年的九合一選舉。而當選舉時的激情褪去,人們最關心的是勝選者真能煮出什麼政策菜色,讓民眾吃飽、吃好。

問題是,政治人物要能端出好的菜色,必須像英國央行首席經濟學家、社會科學院院士霍爾丹(A. Haldane)一樣,對不知道的事,要有「健康程度的謙卑」之體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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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論「謙卑」一詞,在近期的台灣政治圈已經淪為調侃他人的負面形容詞,若客觀地看待這位2014年被《時代》雜誌評為全球最有影響力的百大人物、今年10月初更被任命領導英國產業策略委員會(肩負重要經濟政策規劃)的另類中央銀行家,不難發現霍爾丹身上的特質,堪稱一位出色中央銀行家的必備要件,也是望治心切的民眾,所希望看到的政策規劃者。

《展望》雜誌(Prospect)主編克拉克(T. Clark)分析,就霍爾丹傳統英國菁英式的外表及說話腔調、1989年取得經濟學碩士學位後,便進入英國央行工作至今、自稱為「公僕」等特質看來,他實在像是一位傳統的央行人士,令人難以想像霍爾丹骨子裡是個對專業領域包容性高,且勇於打破框架的革新派知識分子。

例如霍爾丹說服集英國文化時尚偶像、異性裝扮癖等各種正負面標籤,以及皇家藝術學院院士、透納獎(Turner Prize)得主於一身的陶藝家格雷森佩里(G. Perry)與央行工作人員一起參加活動,就是為了讓同仁學會與不同領域人士溝通及用不同的角度看世界;邀請詩人、聽障打擊樂獨奏家等,則要讓同仁與不同的「文化」衝撞後,能像這些藝文工作者一樣,懂得打開個人創造力的開關。至於近年招募更多歷史學家和其他社會科學家,亦是希望他們能挑戰英國央行眾多經濟學家的觀點。

之所以會有如此另類的作風,主要是霍爾丹求知若渴,且不斷謙卑地從看似與經濟學距離甚遠之處,尋找智識啟示及用以探求問題根源的各種方法。於是,他引用流行病學家的觀點,將投資泡沫類比為病毒,也以1987年10月英國氣象局過度自傲,未掌握大颶風來襲訊息的「麥可費希時刻」(Michael Fish Moment),對央行未覺察金融海嘯巨災提出自省;以未學過萬有引力等高深物理學的狗兒,接飛盤總不落空,但對匯集眾多菁英腦力的金融監管制度,卻接不到「危機飛盤」大表感慨。

霍爾丹與其他領域學者(如進化生物學、電漿物理學)合寫的論文,甚至在著名的《自然》(Nature)等非經濟領域的期刊發表。

更重要的是,霍爾丹雖身居廟堂之上,卻不愛與成功企業家往來,反倒走出辦公室且花許多時間與成長受阻的企業經營階層一起探求生產力停滯之謎,也相當關注所謂的魯蛇及其可能衍生貧窮世襲的厄運循環(doom loop)。在在都顯示出霍爾丹雖長期處在相對封閉的公務體系,卻沒有象牙塔式的狹隘思維,且以開放的心胸探求知識及解決問題的方法、願意傾聽那些相對弱勢的沉默聲音,這些個人特質都為「謙卑」二字做出了既理性又感性的詮釋。

在九合一選舉落幕,政壇人事大搬風之際,霍爾丹這位另類中央銀行家的行止,相信對執政者應極具參考意義。

(作者是元大寶華綜合經濟研究院董事長、國立清大科管學院榮譽教授)

中央銀行 英國央行 九合一選舉

梁國源

梁國源的頭銜很多,國立台灣大學經濟系兼任教授、寶華綜合經濟研究院董事長兼院長、主計總處國民所得統計評審委員等,但他本人最認同的身份是經濟學家。因為敢講真話,他一直是台灣媒體追逐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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