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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育經濟學的潛規則

2017-06-26 00:38經濟日報 李春

近來中國乒乓界再掀風波。 新華社
近來中國乒乓界再掀風波。 新華社

中國成千上萬民眾關注和熱議的,是因中國乒乓球公開賽而現的「國乒退賽」、「集體發聲」、「嚴肅查處」事件。這一事件引起種種議論,民間有同情國乒而對體育總局千夫所指的,也有以「愛國」標準批評國乒幫腔體育總局的。

而仔細回放這一事件,再聽聽中國乒壇元老的指點,才懂得這其實是一堂具有中國特色的「體育經濟學」經典課。

所謂「國乒退賽」,是說22日下午,國乒男隊大將張繼科就報稱腰傷,退出公開賽單打比賽;23日晚7時多的比賽,國乒男隊大將馬龍也宣布退賽,但沒收到其退賽理由。由於這是國際乒聯的賽事,退賽立即引起關注。

所謂「集體發聲」,是說當晚7時左右,國乒運動員和教練馬龍、秦志戩、王皓、馬琳、許昕、樊振東等人分別發出微博,說「這一刻,我們無心戀戰……只因想念您,劉國梁!」貼了一張劉國梁的漫畫圖片,每個人都配上了一張自己與劉國梁的合影。

所謂「嚴肅查處」,是中國體育總局態度強硬,指男乒擅自退賽,造成很壞的社會影響,不僅「堅決反對」,還要「嚴肅處理」,其後國乒男隊發表了致歉信。

這事件的來因,表面上是劉國梁作為是國乒總教練,在國乒女隊教練孔令輝被新加坡賭場追賭債事件後,劉國梁被撤去總教練職務,另送一個中國乒協排位第19的副主席虛銜。就在那一刻,傳出消息,中國體育總局下令國乒男女隊所有人「禁言」。

但實質上,這是「中國特色體育經濟學」的深刻揭示,因其顯示中國特色體育,基本上以「經濟掛帥」而不是「愛國主義」;中國體育體制不是「舉國體制」,而是「小圈子加官僚」體制,當這兩者撞擊,就會出事。

所謂官僚體制,就是國家體育總局用財政撥款,養一大堆不懂體育的官員。最近國家體育總局新換了局長。這局長是既不懂也不愛體育的西北人,因在北京市任「青少年校園足球領導小組」組長,力推足球進校園,得聖上歡顏而升官。而新的「乒羽中心」,主任是管手球的,副主任是體育總局局長的翻譯。這幫人要燒三把火,幹掉劉國梁這樣功臣,自己才能坐穩。

這一體制要想坐穩位子,又能對上有所交待,必須做事,而一做事就得與「小圈子」火併。

中國體育界跟財經界相似,由一個個小圈子組成,小圈子中有兩種關係,一是師徒關係一是利益關係。師徒關係體現在教練與官員、教練與運動員間;利益關係中既有個人又有商家。比如說,有位拿了24塊國際賽事金牌的女乒前女神,在內部能打下她的至少有三位,但每次都派去爭冠軍,原因就是其土豪老公與教練、總教練有熱絡往還,後來有位女乒憤憤不平,在國際賽中刻意將其擊敗,立即退隊。

今次事件,是「小圈子」與官僚體體制的對撼。新局長上來想對上有交差,想出「削藩」一招,找劉某談話要其出任乒協主席,而現任主席是劉的教練的拔擢人,劉當然不能破「小圈子」規則。新局長大怒,撤去其總教頭職,給了一個排位第19的乒協副主席,要其「發揮餘熱」。「小圈子」當然要反擊,於是出現了硬懟。

這事目前看似近了尾聲,實則綿延不絕,因為民間的火被挑了起來,對官僚體制的憤怒及對「小圈子」的不屑,都有表現,以經濟學來說,現在進入「L型體育經濟」階段,奧運不遠了,明爭暗鬥怎會停歇?

李春

李春現在是聯合報系的香港特派員,有20多年的媒體工作經驗,長期觀察中國大陸的政經情勢,見解精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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