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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開發國家公債市場近期賣壓沉重,美國10年期及30年期公債殖利率分別升破5%及5.5%防線,達到逾20年來高點,歐洲及日本殖利率也同步急升,成為攪動國際金融市場的重大亂源。各大金融機構列出的重要原因多達十幾項,一場全球債市的完美風暴儼然成形。
熟悉金融市場運作的人士都了解,公債殖利率與公債價格成反向變化。價格愈高,則殖利率愈低,反之亦然。公債價格是由市場供給與需求來決定,而供需經常會受到各種政治、經濟、社會與地緣因素所影響,從而牽動價格與殖利率。觀察當前殖利率上升的原因,有經濟基本面,也有市場技術面;其中一部分屬於短期性與景氣循環性因素,將會隨著時間而消退,但轉變的過程卻可能引發市場激烈動盪;至於長期性與結構性因素,則會改變債市的供給與需求型態,結果很可能為低利率時代劃上句點,壓制全球經濟成長潛力。
就供給來看,影響因素多屬於基本面,且具備結構性的特質。最根本的問題,應是已開發國家人口普遍高齡化,導致政府收支長期惡化;其次,全球地緣衝突升高,各國大幅提高國防支出;政治情勢則使各國難以靠加稅來改善政府收支,結果自然使政府負債加重,而且在可預見的未來都將是常態。
另一項供給面因素,則是人工智慧(AI)相關投資熱絡,科技巨擘為支應基礎設施投資而大量發行公司債,不惜以較高的利息與政府搶奪資金,使公債與公司債殖利率相互推升。「AI非泡沫,景氣有起落」,AI資本支出終將受到營收的制約,使市場的資金總需求下降。不過基於景氣周期究竟多長難以預測,因此至少在短期內,這項因素仍將推升公債殖利率。
再看需求,經濟基本面因素主要是圍繞著通膨打轉。美國通膨持續高於聯準會(Fed)的2%長期目標。中東戰爭導致能源價格上漲,加上川普提高關稅,都使企業經營成本及家庭生活成本提高,增加通膨回落的難度;而消費持續熱絡,AI投資火熱,使經濟體系的總需求超過總供給,通膨難以大幅下降。貨幣政策方面,Fed的基本立場明顯偏向「鷹派」,升息周期已然啟動。不過這些都屬於景氣循環性因素,短期內雖將推升殖利率,但利率水準上升終將使經濟降溫,帶動殖利率回降,只是過程可能相當痛苦。
需求面同樣也存在結構性變化。其一是美國公債主要買家已經從Fed與外國央行等超穩定機構,逐漸轉為國內資金及避險基金,使公債市場對價格益發敏感,震盪因而加劇,而在當前市場氛圍下更使殖利率易升難降。其次則是數十年來全球儲蓄過剩的時代已經結束,加上全球地緣情勢區塊化,使亞洲及中東資金對美國公債的支持力道減弱。
技術面也存在利空。由於近期殖利率升勢又急又猛,避險基金等公債投資者可能已經受傷。最新的警訊之一,就是上周五美國公布9月就業數據降溫,理應有助於緩解債市賣壓,市場原先也如此反應,10年期殖利率一度大幅下降7基點,但收盤時反而上升3基點,本周更進一步上升,顯示債市可能存在強迫性賣盤,呈現逢漲即賣的現象,增加市場持續下跌的風險。
樂觀人士則強調AI將能促進生產力大幅提升,從而提高經濟體系的債務承受能力,因此政府負債增加並不足為慮。這種可能性的確存在,但風險在於AI可能使失業增加,使公共支出擴大;而且短期間大量投資湧入AI部門,不能排除投資泡沫,導致投資消退,經濟成長反而將遭受短期性打擊,並可能形成負債漩渦。
綜觀當前推升殖利率的諸多原因,短期並沒有特別理由認為殖利率已經到頂;中期基於景氣循環因素,不排除殖利率有回降的可能;在較長期間,由於結構性的利空難以扭轉,加上以往支持公債市場的力道逐漸消退,因此,全球殖利率攀升部分反映利率正常化,也包含財政與市場風險的重新定價,較高利率水準可能維持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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