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薪資結構看「台灣病」的解方

主計總處公布去年台灣所有從業人員全年薪資中位數（收入占比剛好在50%者）為54.6萬元，所有從業人員平均全年薪資為73.2萬元，而其中68.7%的從業人員薪水是低於平均薪資；也就是說，台灣從業人員不但薪資低，而且非常不平均。再從產業別來看，傳統上金融業和水電煤氣業一直都是薪水最高的產業，其員工中位數薪資都超過百萬；再來就是電子與光學製造業和電子零組件業員工的中位數薪資分別為89.9萬元和87.6萬元，這些產業的員工薪資都遠超過中位數薪資，主要是這些年電子相關產業拜出口強強滾之賜；相反的，薪資最低的其他服務業（如美容美髮業）則只有38.1萬元。

上周英國《經濟學人》雜誌封面文章，討論台灣長期壓低新台幣匯率，造成出口順差大，經濟成長亮麗的成績以外，同時存在低匯率、低利率、低物價與低薪資成長率的奇特現象，《經濟學人》稱之為「台灣病」。其中最主要是因為台灣央行長期壓低匯率，使得製造業有更大的競爭力來帶動出口，創造大量貿易順差，同時央行為了抑制新台幣升值，又大量購入外匯，並放出新台幣，造成國內資金眾多，長期下就推升了台灣股市和高漲的房價。

另一方面，台灣人民儲蓄率很高，這些儲蓄很多又轉入各家保險公司，央行為了減少過多的熱錢留在台灣，於是鼓勵保險公司直接購買國外的美元資產，以減少新台幣升值的壓力。現在除了央行持有約6,000億美元的外匯存底以外，台灣各種保險公司手中持有的美元資產總額超過7,000多億美元。然而，這些保險公司的潛在負債為新台幣表示的各種保單，而他們持有的資產卻是美元資產，《經濟學人》稱之為「貨幣錯置」。如果新台幣對美元升值1元，這些保險公司就將面臨7,000億新台幣的損失。雖然在面臨嚴重貨幣錯置的情況下，《經濟學人》還是建議台灣應該要緩慢的讓新台幣升值，來逐漸縮小順差，解決台灣病的問題。

這其中有兩個大問題，一個是保險業者面對嚴重的貨幣錯置問題，新台幣大漲將會造成巨額虧損，這將會直接影響到所有投保人的權益。另外，台灣出口大量集中在電子相關產業，已經超過總出口的七成，相對的傳統產業的出口其實是非常辛苦的，如果新台幣還要升值，對傳產業者無異是雪上加霜，因此新台幣升值同樣會受到很大的政治壓力。

其實台灣病的另外一個徵兆是台灣的平均薪資長期的被壓低，雖然各產業的生產力都在成長，但是薪資成長的速度卻遠遠跟不上生產力和經濟成長率。《經濟學人》指出，過去20年來台灣製造業的平均單位勞動成長下降了25%，這其中就同時存在生產力的增加與薪資停滯的因素。另外，從2000年到2024年，台灣平均經濟成長率為3.2%，但是薪資成長率不到1%；一般來說，經濟成長報酬中一部分給員工，一部分給資本報酬及其他，而由於過去這些年薪資成長的速度比經濟成長慢，使得薪資報酬占GDP的比重，從2000年的48.6%慢慢下降到2023年的44.3%，這充分顯示出薪資在台灣成長速度的不足。

所以我們建議政府除了要持續提高最低工資以外，應該努力的協助企業提高員工薪資，一方面政府要協助企業擴大營業收入來鼓勵雇主提高薪資，比方說，擴大國內旅遊市場；另一方面，政府也可以對於企業加薪的部分給予更優惠的租稅條件，比方說，加薪部分以150%列為營業費用。最後，過去20年來，軍公教人員總共加薪六次，總加薪幅度為20%，扣除通膨之後，實質薪資幾乎沒有成長，這可能也是間接造成民間企業不願意幫員工加薪的原因之一。因此，政府也應仔細考慮現在是否應該調整軍公教人員薪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