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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達成局部協議 有利重建互信

2019-10-15 23:57經濟日報 社論

上周美、中貿易談判「又一次」達成協議,金融市場也出現一些正面反應。依據一年多來雙方交手的經驗,這次的協議仍然不是很靠得住,而且雙方代表在未來一個月內還將針對協議的細節後續商談;在11月中川普與習近平在亞太經合會(APEC)峰會上正式簽署之前,隨時都有翻盤的可能。

不過可喜的是在這次談判之後,美方官員的對外談話中出現了「局部性(partial)協議」與「第一階段(phase one)協議」等字眼,這表示至少美方在談判策略上已有所改變,亦即從「要什麼」的強硬立場,轉為「先拿到什麼」的務實態度;雙方在高度爭議的問題上雖未做出讓步,但已不再為了難以達成的「偉大」目標,而犧牲掉可以輕鬆搞定的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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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最大的勝利,最具體的是中國承諾未來兩年採購逾400億美元的美國農產品,但這對中國而言根本是惠而不費。美方強調「增加採購」,表面上是比現在的金額更多,但事實上中國只要將進口美國黃豆的金額恢復到以往的正常水準,就相當於農產品進口增額的一半。再者,由於非洲豬瘟嚴重影響中國的豬肉供給量,因此中國增購美國農產品,只是配合民眾的「營養」需要;加上恢復進口美國雞肉、牛肉與豬肉動輒達到數十億美元,因此中國政府根本不需要「促進」,只要不再「阻攔」,就能達成美國要求的目標。

川普的讓步,是將原訂於10月15日對中國產品實施的新關稅措施,延後到12月實施。由於這只是將「威脅」延後,並非取消現有的「懲罰」,也可避免中國的「報復」,因此美國其實並無損失。

川普政府的態度有所調整,關鍵原因在於「時間」。現在距離2020年11月美國總統大選只剩下一年,而美國經濟走下坡的信號已愈來愈明顯;聯準會不僅連續降息,還要恢復購買公債。製造業景氣已經持續萎縮,農業已受到貿易戰的衝擊, 而這兩大產業的選民正是川普2016年能夠勝選的關鍵。既然關稅措施未能使製造業振衰起敝,川普絕不願、也不能再丟掉農業區的票倉。

中國同樣承受經濟壓力。9月進、出口金額雙降,顯示貿易戰及全球景氣遲滯正打擊中國經濟;製造業景氣已連續五個月萎縮,新出口訂單更連續16個月萎縮。本周中國將公布的第3季經濟成長率,市場預估為6.1%,幾乎是30年來最低水準,也使「保6」面臨威脅。因此中方對「第一階段」協議雖心懷警惕,但基本上相當歡迎,願意配合川普來玩拖延戰。

中國的本錢,在於經濟成長率是從長期趨勢水準以上,降到趨勢水準,美國卻是從長期趨勢水準起降,甚至有陷入衰退的風險。其次,中國在貨幣與財政政策上都還有不小的寬鬆的空間;美國不僅降息空間比中國小得多,而且在舉債上限壓力下很難再擴張公共支出。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中國要抗拒美國的攻勢,首先必須落實「經濟轉型」,就是以內需代替出口;再來就是「科技生根」,高科技零組件從依賴進口到自給自足。這兩項工作都需要時間,而中方相信時間站在他們這一邊。川普犯下的一大錯誤,就是他在主政之後一年才發動貿易攻勢,使川普在承受國內選舉壓力之前,只有大約18個月的時間來對抗中國,而這段時間中國經濟還拖得起,並且能夠發揮「邊談邊打」的一貫戰術。

基於美國及中國經濟都承受成長減緩的壓力,而川普本人更面臨大選的壓力,因此目前的「局部協議」,其實是雙方能夠期待的最佳結果。接下來的細節談判如果不再出現反覆,則這次的「局部性協議」至少可以視為雙方重新「建立互信」的起點,也使明年美國大選前貿易戰再度升高的風險能夠降低。

川普 製造業 貿易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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