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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肺護權」降菸稅?別一錯再錯

2019-03-28 01:46經濟日報 社論

民進黨立委日前連署提案,修正菸酒稅法調降菸稅,並希望在本會期通過。這是蔡政府檢討去年九合一敗選原因後,急於做各種政策調整的一項延續行為,也是民進黨立委呼應蔡總統體認到基層民眾對菸稅過高的不滿,而做出的反應,其背後的政治考量與算計,昭然若揭。或曰這種「討好選民」的做法就叫接地氣,但其犧牲民眾健康「以肺護權」的偏狹思維,卻令識者難以苟同。

為了籌措長照所需財源,蔡政府於2017年將菸稅從每包11.8元,提高至31.8元,增加的20元指定用於長照用途。這項政策選擇從一開始就是錯誤,亦即注定了今日蔡政府所遭遇的難處。以我國的政治現實與稅改經驗論,為因應龐大的長照資金需求,最穩健與具永續性的財源籌措方式,應是建立一可長可久的長照保險制度。但因這是國民黨所提的主張,蔡總統從而為反對而反對,硬是堅持另以特定租稅收入做為支應長照的財源。更糟糕的是,在時間與預算的雙重壓力下,蔡政府倉促決定拿菸稅開刀,希望藉用社會反菸的道德聲量,來消弭吸菸者對加稅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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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菸對人體健康的危害,旱已為醫學界所公認。政府對菸品課稅,主要是希望透過以價制量的效果,達到寓禁於徵的目的,租稅收入不應是其考量重點。根據經濟學基本原理,菸稅收入的多寡係決定於民眾對菸品的價格需求彈性。彈性愈大,亦即課稅以價制量的效果愈強,菸稅收入就愈少;反之,則愈多。由此可知,政府以提高菸稅做為長照財源,自始即犯了嚴重的政策錯誤與矛盾。如果民眾因為菸稅提高而減少或不再抽菸,政府必難以課到足夠的稅收來支應長照,嚴重妨礙長照計畫的推動;反之,如果民眾的吸菸行為不受提高菸稅的影響,則政府固然增加了稅收,卻表示這項基於維護國民健康的租稅政策,顯然成效不彰。

其次,隨著高齡社會的到來,長照將是民眾普遍化的需求,政府不應把長照主要經費來源,集中由吸菸者負擔。將某項稅收指定用於特定用途,通常應以納稅者行為與該用途間存有一定的「對償關係」為前提。由於醫學上已證明抽菸與某些肺及心血管疾病的確具有強烈因果關係,故將取之於吸菸者的稅收用於相關疾病的治療或照顧,尚符合學理依據與社會認知。但截至目前為止,醫學上並未證明民眾的長照需求與吸菸有必然的因果關係,從而,只因為菸品被視為「劣質殊價財」,就貿然決定由吸菸者來負擔長照財源,實難有說服力。

尤有進者,消費稅本就具累退性,亦即所得愈高租稅負擔比率愈低,菸稅尤其明顯。根據研究發現,我國最低五分之一所得者的菸稅負擔率(菸稅支出占可支配所得比),較最高五分之一所得者高出2.82倍至3.76倍。此外,從消費購買力的角度言,由於菸品消費占低所得者總消費支出比率較高,所以菸價提高對低所得者的經濟壓力自然亦較大。提高菸稅的做法不但造成稅負分配更加不均,同時也激發起基層民眾對蔡政府的反彈。

蔡政府以為只要透過修法將菸稅降低回來,就可解決問題。殊不知這個出自政治盤算的想法,反而會造成治絲益棼的後果。看看這幾天立法院初審此案時,反菸團體的集結與反對聲浪之強大,即可得證。

有智慧的政府,不應該一再讓自己陷入須在吸菸者與反菸者間選邊站的困境。如今最佳之計有三:一是虛心檢討認錯,把菸稅與長照脫鉤,重新規劃長照保險制度;二是有效解決低薪問題,提高基層民眾的可支配所得;三是嚴格查緝私菸,維護財政收入,強化巿場公平,並保障國民身體健康。

錯誤既已造成,千萬不可一錯再錯。蔡政府,慎之!戒之!

長照財源 菸稅 長照保險 社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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