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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經貿誰依賴誰? 深度好文一次看懂

2021-01-12 15:10經濟日報 記者劉秀珍/台北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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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位部內容中心/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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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政部近日公布最新數據,去年全年對大陸含香港出口為1,514.5億美元,增加14.6%,占對外出口逾四成。

在兩岸政治如此不對盤下,2020年的台灣,對大陸含香港出口,竟然出現月月增長態勢,且大陸和香港占我對外出口還高達四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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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台灣開放與大陸經貿往來開始,台灣內部就常有人憂心會過度依賴大陸市場,甚至提倡雞蛋不能押在同一籃。孰料,近來老調卻出現了新解,反倒認為,這是大陸不能沒有台灣的例證。

到底誰有理?

這場爭辯的源頭,要從大陸國台辦主任劉結一去年12月9日的兩岸企業家峰會致詞內容說起。劉結一說,「沒有大陸帶動,台灣2020年經濟難以維持正增長」。

當晚陸委會即以新聞稿回應,因為種種政策持續拉抬了台灣對大陸的出口,「就成長品項觀察,也可以說是大陸需要及依賴自台灣進口」。

數字會說話還是會各說各話

如果數字會說話,數字能說出事實真相嗎?或是像盲人摸象,只能各說各話?

在經歷前年的中美貿易戰、科技戰,加上去年爆發的新冠疫情後,兩岸經貿往來添加了新變數,貿易結構和投資結構也出現新面貌;另一方面,蔡政府上台後,力推新南向政策,台灣對新南向國家的投資和貿易卻不進反退,兩相對照,彼長此消,難免為政府施政帶來壓力。

兩岸為此針鋒相對,台灣內部也南轅北轍。民進黨發言人顏若芳5日反駁國民黨台北市議員羅智強,有關「從出口依存度推論台灣需要大陸」的論點,說「美中貿易戰下,造成中國對台灣擴大採購拉貨,所以台灣對中國出口的增加,反而是證明中國需要台灣,而不是台灣對中國的依賴加深」。這是政府部門的論述基調。

中央大學經濟系教授邱俊榮說,「依存」本來是經濟學上中性的字眼,外界卻為它冠上了「弱勢」的語意,難免扭曲其中意涵。但他認為,綜觀台灣的產業和兩岸經貿往來,台灣半導體產值比重過高是個大問題,需要儘快轉型發展軟體產業。

兩岸貿易和台灣的經濟結構正在快速改變。邱俊榮說,十年前台灣未從大陸進口電子零組件,隨著產業分工關係變化,台灣為了穩固中間材來源,開始從大陸進口電子零組件,可說明台灣對大陸進出口項目,為何積體電路都居首位的原因。

經貿依賴看總額也要看貨品細項

高長/提供
高長/提供

中華經濟研究院一所助理研究員王國臣從兩岸貿易中間材和最終消費材的統計數據進行分析,認為兩岸經貿依賴不能單純從總額論斷,應該細分貨品特徵。如以總體出口市場論斷台灣對大陸的依賴程度,會覺得超過四成值得憂心,但深入了解兩岸高科技最終消費材和中間材出口大陸的情況,可以得出由於台灣掌握了競爭優勢,無須過慮的結論。

東華大學公共行政系榮譽教授高長研究兩岸貿易多年,根據財政部海關稅則(HS)六位數分類統計所做的分析,他發現對大陸出口前20大項產品較集中在半導體與化學品,而排名第一的積體電路對大陸出口金額,占對大陸總體出口比率從2018年的31.5%上升到去年前11個月的41.1%。

高長認為,這20大項產品對大陸市場的比重總和,也從67.2%增加到73.6%;其占大陸對全世界的出口比重則從31.7%增加到34.3%。

在進口方面,積電電路項目也居首位,總體看來過去三年的項目比重變化不大。

高長表示,去年前11 個月,光是積體電路就占對大陸出口的四成以上,加總前20大項對大陸市場比重逾七成,顯示這些產品對大陸市場的依賴度升高,也凸顯問題的嚴重性。

高長:兩岸經貿想脫鉤根本脫鉤不了

高長/提供
高長/提供

雖然美國藉著貿易戰和科技戰,希望降低對大陸的市場依賴,台灣也希望藉此時機分散市場,與大陸脫鉤,但是疫情使得東南亞等地經濟衰退,且大陸是去年少有的成長市場,「台灣根本脫鉤不了!」在市場因素主導下,形勢比人強,「雖然市場太集中,會有一旦失去的風險,但是哪個地方沒有風險?」他說。

投資方面,去年同樣也出現對大陸投資增加、新南向國家減少的現象。

高長認為,主要因為過去台商以大陸作為生產基地,現在為了大陸市場而投資,尤其受到外在因素影響,全球興起短鏈革命,就地生產、就近供應是新選擇。再者全面經濟夥伴協定(RCEP)將生效,很多台商決定在大陸生產就近供應。

此外,台商在大陸有完整的產業鏈,東南亞國協的投資已近飽和,而緬甸等國家的供應鏈和投資環境並不完備,這些原因都使得之前因為中美貿易戰,準備從大陸轉移的台商再回到大陸投資。 

林祖嘉:台灣半導體左右大陸命脈,但榮景能維持多久

政治大學經濟系教授林祖嘉感覺到,「依存問題很敏感,很多學者近來都不太敢談!」。

他認為,從統計數字可以看到,兩岸產業內貿易比率升高,代表融合度愈來愈高,其中電子產業屬垂直分工的產業內貿易現象,在美國制裁中國大陸等因素推波助瀾下,類似台積電等半導體關鍵零組件業者,掌握了大陸的產業命脈,對大陸產業有影響力。從這個層面分析,「大陸的確很需要台灣」。

但分析去年貿易表現 ,林祖嘉認為,台灣很幸運,機械、紡織、石化等出口都衰退逾一成的情況下,恰好都被電子產業增加的17%彌補回來了,「但是我們不知道哪一天,如果電子IT產業垮了,台灣的出口會不會死得很難看?」 

盛九元:全球供需彼此依靠 市場在哪資源配置在哪

專研台灣問題的上海社科院台灣中心主任盛九元受訪時說,兩岸經貿依存是很正常的貿易現象,但現在有點被泛政治化了。

盛九元在一場對台商的演講中指出,觀察兩岸經濟形勢,去年比預期好得多,以致「訂單莫名其妙地來」,這是許多電子產業擴產的原因;今年,大家卻要有心理準備,可能會比預期壞得多,全世界訂單不會增加。全球供需關係是「你依靠我、我依靠你」,最終仍要看市場在哪,資源就配置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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