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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年彰銀案卡死台新365億現金!72歲吳東亮破繭再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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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年彰銀案卡死台新365億現金!72歲吳東亮破繭再出發

圖/台新金控董事長吳東亮。台新提供
圖/台新金控董事長吳東亮。台新提供

本文共2287字

遠見雜誌 文 / 彭杏珠

365億新台幣可以併購多少家公司?一個人可以有多少個「17年」?沒有哪個企業家比台新金控董事長吳東亮,更能體會這兩個數字背後的辛酸。毫無疑問,台新金是陳水扁時代「二次金改」的受害者之一,纏訟多年的彰銀併購案,台新終於在8月10日拿回近191億現金,雖然股權僅解套一半,已夠讓72歲的吳東亮破繭再出發了。

「第一次金改」是2000年台灣首次政黨輪替後,總統陳水扁的重大政策之一,藉此鼓勵金融業合併,促進金融體系穩定。他連任後,又推出二次金改,計畫於2005年底,促成三家金融機構市占率10%以上、12家公股金融機構減為6家;2006年底前,14家金控整併為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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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民營銀行為求永續發展,無不積極響應政策。吳東亮也投入「二次金改」的併購行列中。

台新是1992年首批成立的民營銀行之一,由於經營手法創新,被視為具潛力的民營銀行之一。所以2005年7月23日,當財政部拍賣彰銀22.5%的持股時,台新開出「每股26.12元、共365億元」的標單,以黑馬之姿,擊敗原本呼聲最高的新加坡淡馬錫公司(出價每股21元),此舉震撼了整個財金界。

經公開的競標方式,取得彰銀22.5%的股權,台新理應得以參與經營。豈知,2008年政黨輪替後,當年被視為「二次金改」的示範個案,瞬間變成「二次金改」大疑案。

鈔票是企業的彈藥,沒有彈藥就無法大幅擴張版圖

台新與彰銀的合併案隨即變成拖棚的歹戲,從2014年起,公股與台新金年年上演「搶奪經營權」大戰。「明明是依法競標成功,卻被炒作成以小(台新)吃大(彰銀),哪個官員敢背上賤賣國產的罪名,吳東亮注定要輸,」一位金融界的總經理回憶說。

最終,台新為捍衛大小股東權益,只好走上「訴訟」一途。但,一年拖過一年,歷經兩次政黨輪替,始終無法迎來好消息。

近幾年,金融界也私下議論紛紛,這個案子很難善了。主要是財政部態度強硬,要台新自行在市場上出脫,政府不可能拿錢買回台新的彰銀股權;在商言商,365億卡死在彰銀17年,台新一口氣要釋出22.5%的股權,鐵定會造成股價大跌,賤賣認賠殺出,根本無法對股東交代。

對吳東亮而言,當初創設台新銀行,鐵定想要有一翻作為。誰能料到,併購彰銀卻讓台新深陷泥沼。

真金白銀就是企業的彈藥,沒有彈藥就無法快速、大幅擴張版圖。尤其,當其他金控公司順利併購銀行、保險、證券、投信公司,不斷壯大後,相信台新的股東應會氣到捶胸頓足吧!

17年來,台新金控因為大筆現金被卡在彰銀案,難以施展手腳。台新金控提供圖/17年來,台新金控因為大筆現金被卡在彰銀案,難以施展手腳。台新金控提供

17年來,365億被卡在彰銀,台新不僅手腳被綁住,無法壯大金控版圖,2010年,特偵組(2016年民進黨執政後,已被撤除)還與台北地檢署突擊搜索台新金控。

圖/17年來,台新金控因為大筆現金被卡在彰銀案,難以施展手腳。台新金控提供
圖/17年來,台新金控因為大筆現金被卡在彰銀案,難以施展手腳。台新金控提供

據當時在場的同仁回憶,當天股市收盤後的下午1:30,大門口隨即出現兩台車,大批調查人馬衝進一樓營業大廳,拿出厚厚一疊的搜索票,27樓逐樓檢查至傍晚7點左右,查扣帶走大量資料。

這位台新金的資深員工說,「我們當時都嚇壞了,台新又沒有做什麼違法的事情,有必要這樣大動作進駐搜查嗎?事隔多年後,這些資料才返還給我們了。」

這十幾年來,台新雖有一些併購案,如2009年12月,以11.46億元購併東興證券,目前經紀市占率全國第17名;也整併大安商銀、新竹十信、慶豐商銀。但現金不足,難以從事大規模併購,台新依舊不是完整的金控公司,因為金控最重要的三根大支柱,就是保險、銀行與證券公司。

台新金控終於補齊第三個動力引擎「保險公司」

直至2021年,事情終於有了轉機。台新迎來併購保德信人壽的機會,6月11日,台新金董事會決議以55億併購保德信百分百的股權,正式跨入保險業領域,補齊了第三個動力引擎。

過去,台新金營收占比八成以上來自銀行,相比國泰、富邦、中信金控,就是少了保險這根大支柱。這一次,吳東亮終於可以圓夢了。

但,錢從哪裡來?台新勢必要出售彰銀的股票,而且還得有貴人相助才能成功,這個人就是最高法院的退休法官阮富枝,如果不是她擔任協調人,前後花近一年時間,提出讓財政部、台新金同時都能接受的方案,這件事恐怕還要繼續延宕下去。

最終協調出每股成交價為18.2元,雖不是台新金最滿意的價位,至少可對大小股東交代了;而財政部也盡到保護國產的責任。

吳東亮:「多花時間替工商界服務,也是好事」

在台銀、土銀、合庫、兆豐銀、華南銀和第一銀六大公股銀行的協助下,台新金順利出脫10.49億股的彰銀股權,拿回近191億的現金,但台新仍持有10.41%的彰銀股權,以後僅是單純股東,不能再介入經營。「雖然問題僅解決一半,但191億夠讓吳東亮加快腳步、繼續擴張版圖了,」一位金融界的主管說。

每當金融主管討論到當年的「一次金改」「二次金改」時,均不勝唏噓:有人成功併購、愈做愈大;有人至今還官司纏身、名譽掃地;有人頭過身沒過,錯失擴張事業的機會。「如有犯法就得接受法律制裁;但如依法得標,還要受不公平待遇,就只能認命了。」

今年6月21日,72歲的吳東亮竟然同意工商協進會前理事長林伯豐的遊說,接下新的理事長一職,不僅外界驚訝,連身邊幕僚也不敢置信,「向來低調、不參與公眾事務的董事長怎麼會答應呢?」

或許,就如同吳東亮在接掌理事長後所言,「有來自林伯豐友情的壓力,也是因為到這個年紀,多花點時間替工商界做些服務,也是好事。」

72歲的他迎來「工商協進會理事長」的新身分,同時也是台新金控的董事長。逝去的歲月已追不回。但,人生70才開始,2022年可以視為台新金新的轉捩點,也是吳東亮第二個人生的開啟吧!

※本文由《遠見雜誌》授權刊載,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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