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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ke、Adidas都他客戶!從當沖炒股負債7億到年營收破10億,70歲迪化街老董體悟「投資善良永不吃虧」

攝影/劉咸昌
攝影/劉咸昌

本文共2953字

今周刊 撰文‧萬年生

很難想像,現年70歲的力誠實業董事長蘇慶福,曾經負債數億、身陷困窘。順利度過危機的他,如何打造出幸福企業、行善不落人後的精采人生?

這位企業家,一度讓資本額7千多萬元的自家公司,負債逾4億元。如今,他不只全數還清,還手握Nike、Adidas、Puma、Lululemon、UA等國際客戶,年營收破10億元,更連年交出每股稅前盈餘超過10元的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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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如此,他竟還把公司稅後盈餘的35%,分享給員工,更拿公司獲利的30%、個人收入20%,投入社會福利,行善做公益!

他是出身台北迪化街、現年70歲的力誠實業董事長蘇慶福。

「投資任何行業,不管是不動產或是股票,一定有賺有虧,唯有投資『善良』,永不吃虧!」說這話時,蘇慶福開懷地笑著,臉上神采光燦,「我是『三A企業』:第一個,我稅前EPS(每股純益)10塊錢以上;第二個,我每年把30%獲利分給員工當年終獎金、5%國內外旅遊;第三個,30%的利潤做社會福利。」

「哪個公司可以做到盈餘30%做社會福利?」當中華民國全國中小企業總會理事長李育家問蘇慶福「公司為什麼不上市櫃」時,他先是這樣回答,隨後甚至加碼說,只要對方能找出上市櫃公司中,具備力誠「三A中任兩個A」,就請中小企業總會理監事連吃一個月大餐,「我到現在還沒機會請客。」

出身迪化街世家 卻吃苦長大

蘇慶福成長於迪化街紡織家族,但當外界認定他是含著金湯匙長大,蘇慶福卻自認,他的傳奇人生,是從「吃苦」開始。

從小不愛讀書的他,求學生涯的寒暑假,都被父親送到工廠學打算盤、練打字。「我兒子來學功夫的,不用付薪水!」他還記得當時老爸的這句話,讓他成了「廉價童工」。受訓時,才十多歲少年的他,頂著寒風通勤,從早上7點半一路加班到晚上9點,睡通鋪、洗冷水澡,都是家常便飯,「我那時候受的苦,都超乎你想像。」

「他(蘇慶福)是最不像富二代的第二代。」由蘇慶福成立的慶福社會福利慈善事業基金會執行長吳坤德說。

25歲結婚前,當時台灣的受雇人員平均薪資約8千元,但在自家公司上班的蘇慶福,月薪卻不過3千元。婚後,他白手起家創辦力誠,初期靠代工毛巾布,賺到第一桶金;31歲,再創立染紗廠彩力,不過6年,就因隔行如隔山、資本短缺等原因,遭關係企業接管,直到9年前才重新接回,是他人生第一個挫敗。

年輕氣盛的蘇慶福,一心想拓展事業版圖,大約在台股首度破萬點後,氣勢即將由盛而衰的1990年左右,他力邀20位迪化街好友合資成立兩家投資公司,籌集的兩億元資本中,用高達60%資金融資操作股票,未料隨後遇到當時台股史上最慘烈的崩盤。這是他人生第二次挫敗。

求反敗為勝 操作當沖賠更多

「人家信任我,讓我掌帥旗,結果兵敗如山倒。原本的錢只剩下『一折』,我決定補到(投資金額)五折的錢給他們。」蘇慶福回憶,當時自己瞞著父親,自掏腰包補足逾5千萬元的虧損缺口,讓每個投資人都能拿回半數本金。

沒想到,為了「反敗為勝」,他又決定用個人資源做當日沖銷操作,反倒更加深陷負債泥淖。「當時財務槓桿太大,一天買賣能虧3、5百萬。」蘇慶福回憶,不到一年時間,他百分之百持股、當時資本額7千多萬元的力誠,就從銀行借出逾4億元,加上個人借款超過兩億元,總額高達6.8億元。每年光是利息,就高達4千8百萬元!

「我記得很清楚,那時每個禮拜三的出票日,就是我的頭痛日。」蘇慶福不諱言,在那段時間,力誠的財務經理總被質問:「力誠不是很賺錢,怎麼到處欠債?」其實力誠的本業確實賺錢,欠錢的,是他個人。

「你一定會倒!」這是當時許多迪化街紡織廠老闆對蘇慶福的斷言。一句話宛若當頭棒喝,他終於停止追逐資本市場的金錢遊戲,但畢竟債務可觀,「軋支票的生活也歷經十多年,總算還清所有債務,沒欠人一毛利息。」回憶過程,蘇慶福透露,他不讓老爸、老媽、太太知道,而選擇一個人承受,「很簡單,自己跌倒、自己爬。」

一趟業外操作的重創,讓蘇慶福有了「家規」等級的體悟,「我告誡兒子,你要投資其他行業、做股票,最多只能用20%以內的資金去投資,而且不能投機,至少要一年以上長期持有。」而長達10年從低谷奮起的償債人生,更讓「外行不如本行、本行不如內行」,成了蘇慶福最常掛在嘴邊的自我提醒。

除了經營上的體悟,「十多年前,身處經濟困窘、須為債務煩憂之際,我也許下承諾,縱使僅有一絲力氣,也要對社會貢獻一份力量。」蘇慶福說。

「共享榮譽、共享成長、共享未來」,來到力誠,電梯門一打開,一面寫著經營哲學等內容的公布欄十分醒目。「我是全中華民國第一個舉債成立基金會,還有最重要的是,我從沒對外募一毛錢!」除公司每年捐贈盈餘30%,投入社會公益,他個人也捐出收入20%。加總他個人與基金會的捐助,17年來,他共捐出超過70萬件衣服、4萬件毯子、上百萬斤白米……。

不只如此,蘇慶福也直言,「我既然能創立慈善基金會,對不認識的人慷慨給予,對自家員工豈不應該要更好一些?」他認為,幹部、員工是幫老闆賺錢的人,沒有他們就沒有公司,因此,除了把公司稅後35%盈餘分潤給員工,當員工結婚,他還會包上6萬6千元的「六六大順」禮金;員工生孩子,他則取「一路發」之意,提供禮金1萬6千8百元。

對員工的福利與照顧,還有每兩年一次的全身健康檢查。蘇慶福都沒想到,福報的反饋出現在自己身上。

原來,過去都在台北三總健檢、多年身體健康的他,6年前,安排員工到台北榮總健檢時,員工突然對他說,「董事長,這次您也一道來檢查!」沒想到檢查報告出來,醫師告訴他罹患大腸癌第三期,「小腸到大腸中間接縫處,發現6、7公分的腫瘤,切了60公分腸子、化療12次……。我也不會怨什麼人,假如那時我不出於善意,我現在早就死掉。」

當錢的主人 賺錢要懂分享

以身作則經營良心事業的他,也積極提倡環保企業概念。目前彩力在排放工業廢水及空汙處理上都做到標竿,三年前摘下桃園市「固定汙染源及防制設備即時監控」優良環保綠色企業獎章,成了全桃園唯二獲獎工廠。

問他為何如此願意分享、共享,甚至均享?「我一輩子要當錢的主人,不當錢的奴才。」蘇慶福直言,花多少,是你的財產,是你得到的;留多少,是你的遺產,那是你失去的,「每個人都罵我敗家子,對不起,我老爸的錢,我一毛都沒花掉。」

「這輩子,我人生是彩色的,已經到無所求,唯一希望我做得還不錯的東西,能夠傳承。」他告訴兒子和孫子兩件事:第一,力誠盈餘35%的員工福利,不能減,只能加;第二,他離世以後,每年公司賺的錢,30%繼續給慶福基金會,還有不想經營力誠、要收掉了,賣掉淨值30%,一樣要給基金會。

「既會花錢又會賺錢的人,是天下最幸福的人,因為他享受兩種快樂。」這是蘇慶福的人生和幸福企業的座右銘,也是他要傳承給子孫的最大財富。

※本文由今周刊授權刊載,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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