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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當勞、美芝城都是他客戶!七年級面板主管回大武山「賣雞蛋」,靠數據幫爸爸重振家業

提要

從被看衰到麥當勞、美芝城都向他買蛋!大武山青年用數據重振家業

本文共2994字

Cheers:快樂工作人 作者/張紹敏 圖片來源:卓杜信

一顆蛋能有什麼學問?在台灣,每年每人平均吃掉超過300顆蛋,這個平凡無奇的食材,在大武山牧場二代魏毓恆眼中,藏著無限可能。

傳產轉型3關鍵:

跳脫同業眼光、解除不必要合作,才能看見新商機。

推薦

越是深陷危機,越要把握機會歸零。

透過數據溝通,而非輕信資深。

2021年底,在IDC(國際數據資訊)亞太區未來企業大獎的頒獎典禮上,獲獎者幾乎清一色是金融業龍頭,只見一個來自屏東縣新埤鄉的蛋雞飼養場——大武山牧場,成為全場唯一傳產代表,拿下營運模式創新獎。

聽過大武山牧場的人並不多,但多數人都吃過他們的蛋。大武山供應了麥當勞、SUKIYA、早安美芝城、三井餐飲集團等品牌用蛋,目前是全台最大的自有蛋雞飼養場,日產80萬顆蛋,在近2,000間牧場中,搶下近4%市占率,也是少數能出口至香港迪士尼、澳門各大酒店的台灣牧場。

但是光榮背後,卻藏著一個刻骨銘心的教訓。

7年前,大武山成為全台史上第一間因為禽流感而遭到撲殺的牧場,虧損上億。如今,之所以能從谷底反彈,有一位關鍵的靈魂人物——現任大武山牧場營運長的魏毓恆。

回「又髒又臭」的傳產,大破大立

今年34歲的魏毓恆,從小就和禽類為伍。

在他國小三年級時,父親魏尚將和友人創立台禽生物科技,一度攻下2成的土雞市佔;升大學之際,父親與股東又轉戰蛋雞產業,成立大武山牧場。10幾年來,魏毓恆寒暑假的固定行程就是跟著父親到處走訪飼養場。

「我對傳統牧場的印象就是很髒、很臭⋯⋯,從來沒想過自己會進這個產業,」魏毓恆苦笑道,他大學選了清大經濟系,畢業後又進入面板大廠群創光電做海外業務,就是打算從此遠離畜牧業。然而。在2013年,大武山面臨巨額的虧損,魏毓恆不忍父親單打獨鬥,決定不再袖手旁觀,回家協助賣蛋。

他的第一個革命,就是創立自有品牌,不再透過「蛋商」來賣蛋。

為什麼要自己賣蛋?魏毓恆解釋:「傳統蛋商只要缺蛋,每天都會開車在出貨碼頭等你,不讓你把蛋給別人;可是蛋很多的時候,他們的貨車就會『連續壞一個禮拜』,遲遲不來。」產銷的不平衡,成為大武山陷入困境一大原因,而魏毓恆不打算視而不見。

或許因為有業務工作的經驗,他不怕土法煉鋼、從零開始找通路。最初,他廣搜所有餐飲業者,拿起電話一間間詢問是否有供蛋需求,慢慢打入中小企業,後來也開始替便利商店做茶葉蛋代工。

這番改革打破了業界常規,不只得罪蛋商,牧場同業也一片看衰。「我父親還從別人口中聽到:毓恆這樣搞,我看沒多久就要倒了!」

面對排山倒海而來的質疑,他沒有動搖:「傳產就是這樣,大家會怕改變,但如果我的方法可以breakeven(損益兩平),為什麼要做虧錢的生意?」果然,在半年內,大武山就打入如三井日式料理等集團供應鏈,不出2年,成功轉虧為盈,高達8成雞蛋都靠自家賣出。

▲大武山牧場營運長魏毓恆。(攝影:卓杜信)
▲大武山牧場營運長魏毓恆。(攝影:卓杜信)

為了持續降低對蛋商的依賴,魏毓恆必須大力投資品牌能見度,因此曾經嘗試和全家便利商店推出聯名,也找過謝震武律師代言。

只是沒想到,後來真正讓大武山出名的,是一場前所未見的風暴。

爆出染疫,媒體追著打、客戶想要跑

2015年1月,大武山連續數週登上全國媒體版面。原因是——雞隻被驗出禽流感「抗體」,總計撲殺20萬隻雞,虧損上億新台幣。

「我還記得,1月9日那天,他們直接拿了一個聲明書來,要我們同意全場撲殺,我們死都不簽,」即便已是7年前的事件,魏毓恆語氣中仍帶憤怒。

他說明,在2014年底,雞隻出現死亡情形,但後來皆已恢復健康,因此想要求複驗。「我們馬上北上去找農委會,我記得電梯裡擠滿了記者,全是要來報導大武山的,而主委也已經在開記者會,都來不及了。下午回到屏東,已經在撲殺了。」

眼睜睜目睹心血毀於一旦,接下來的一週,還有10幾台SNG車守在牧場外圍,追蹤大武山的一舉一動。更讓他抱屈的是,當時全台禽流感大盛行,撲殺了超過600萬隻雞,政府擔心缺蛋,因此將政策改為「抗體不殺、只殺抗原」。意思是,若以新標準而論,大武山的雞隻大可免於被殺的命運。

「但難過大概就是一、兩天的事,」魏毓恆語氣一轉,「回頭看,我們也算幸運,趁那個時候完全淨空思緒、重新出發,」

▲大武山牧場內部現況。(攝影:卓杜信)
▲大武山牧場內部現況。(攝影:卓杜信)

在復養的9個月中,當內部忙著重新規劃消毒程序、做員工教育,魏毓恆最大的工作重心則放在「幫客戶找蛋」。為了降低斷貨對客戶的衝擊,他到處介紹牧場、請同業支援,甚至不惜加重虧損,也要替客戶補貼價差。同時也趁著空窗期,仔細統整各家客戶需求。

這番用心並沒有枉然。一般而言,餐廳出於食安考量,難免會對曾爆發禽流感的牧場有所疑慮,但是大武山自從當年10月重新供蛋以來,有高達9成客戶回流,其中也包含了合作至今的速食龍頭麥當勞。

靠數據來養蛋,3年營收翻倍

走過一回地獄,讓魏毓恆總是處於備戰狀態,也比同業更急著走向數位化。

「如果我可以透過數據預測一、兩週後的雞隻產蛋率、死亡率,就可以預先偵測危機。」他舉例,農場部門有飼料、雞隻體重等數據,品保部門有雞蛋大小、蛋殼強度、蛋黃顏色等數據,透過AI預測母雞的健康情形,就能及早作出調整。

事實上,數位轉型能為畜牧業創造相當重要的危機處理空間,大武山牧場飼養部經理王朝正也認同:「對製造業來說,生產線出現異常,按個鈕就調整完畢;但對畜牧業來說,若異常出現才作出調整,從換飼料、吃進去、到產生反應,可能都是兩週後的事。」

▲大武山牧場飼養部經理王朝正。(攝影:卓杜信)
▲大武山牧場飼養部經理王朝正。(攝影:卓杜信)

然而,魏毓恆的改革又再度面對反彈,但這回挑戰來自內部。

「沒有一個牧場會叫你去做數據分析、叫你定期用PPT報告啊!剛開始請大家做,真的會被質疑:你是在沒事找事啊?」魏毓恆面有難色道。但是,即使要扮演加重工作量的黑臉,他沒有逃避,仍堅持「所有決策都要有數據依據」。

如今,大武山除了能把產蛋率、死亡率預測準確度控制在90%上下,內部溝通也有了正向變化,「以往部門意見不合,只是在吵架而已,但是當大家都能針對數據討論,到底是你的方法好、還是我的好,我在管理上反而省力多了,」王朝正補充。

魏毓恆相信每一天的新數據,而非仰賴「資深」,幫助大武山在過去3年內營收翻倍,更吸引海外組織來取經。

他驕傲分享道,包含帛琉議長、世界動物衛生組織(OIE)都曾親自拜訪屏東,稱讚大武山牧場:「全世界的雞就是該這樣養!」

如今,實際走入大武山位於屏東的動福牧場,每往前踏幾步,就會再次打破外人對傳統農業的想像。

記者在進到雞舍前,必須先全身洗澡、換上專用工作服,接著來到會強制上鎖15秒的消毒空間,前後還換了3雙鞋。

當你總算走進雞舍,不見滿地泥濘或糞便,而是乾淨的水泥地。在吵雜的雞叫聲中,還能聽見莫札特的背景樂曲,再仔細一瞧,到處都裝有感測器,記錄著餵食量、氣溫、風速、氨氣濃度等。

但魏毓恆不滿足於此。

他開玩笑説:「其實我可以不用這麼累,現在閉著眼睛養雞,都會有人買,」但他絲毫沒打算停下腳步,此刻正在和宜蘭大學合作開發雞隻視覺辨識,下一步想做關燈工廠,預計新廠一天能處理200萬顆蛋。

「走在最前端,代表沒有前人的樣版給我們參考。但我追求的是不斷成長,不敢說一直維持第一,可是要很有競爭力、繼續跟別人不一樣,」這位不怕被視為異類的傳產二代,如此霸氣宣言。

※本文由Cheers:快樂工作人授權報導,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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