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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育民三顧茅廬、郭台銘重金投資 她從拜耳回歸挑戰台灣新藥傳奇

提要

全心醫藥總裁》楊育民三顧茅廬 郭台銘重金投資 周慧泉從拜耳回歸 挑戰台灣新藥傳奇

本文共3255字

財訊雙週刊 文/劉軒彤

辭去拜耳製藥全球生物科技營運總裁的職位,周慧泉轉戰陷入困境的全心醫藥;她有什麼能耐,她看到什麼機會,讓生技大老楊育民三顧茅廬延攬,讓郭台銘重金投資她?

「阿母,醫師要來救你了!」34年前,台大醫院急診室內,一位來自偏鄉的9歲男孩輕搖著昏迷的母親;根據《財訊》報導,這一幕,深深刺痛還在念台大醫技系四年級的周慧泉。不過是幾分鐘前,老師陳耀昌醫師才說患者大概沒希望了,派周慧泉去收集血液檢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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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個試管,心想,醫師可能當不下去了!當時有很大的挫敗感,是對自我重大的打擊,我覺得一定要去念更多書,真的救這些病人,而不是在病床邊看著他們死去。」計畫在畢業後念學士後醫學系的周慧泉,在走回實驗室的長廊難過地想著。

距離故事的起點,一晃30多年;後來的周慧泉,依計畫去念台大後醫系,但是過不去心裡那道坎,一年後毅然休學到中研院做研究,繼而申請到美國耶魯大學取得博士學位,當上哈佛醫學院的研究教授。

根據《財訊》報導,後來,因著各種機遇,周慧泉從學界轉戰業界,先後經歷亞培、惠氏、基因泰克(Genentech)、Medivation、輝瑞、拜耳等國際生技製藥大廠;中間也曾當過趙宇天創辦的泰福生技的第一號員工,趙宇天讓她第一次學習當創業家,也是第一位問她:妳有沒有想要替台灣做什麼?

學界轉業界 征戰國際大廠

《財訊》報導指出,2019年,周慧泉已經是拜耳製藥全球生物科技營運總裁,是排名前20大的主管,而且是唯一的女性;甚至拜耳已經有意將大分子與小分子藥物3萬人的組織,都歸給她管。然而,此時周慧泉卻決定辭職,在旅美生技大老楊育民三顧茅廬下,再次決定幫台灣做一點事,2020年接手全心醫藥總裁暨執行長一職,跌破業界眼鏡。

連國外媒體都好奇,周慧泉居然放棄人人稱羨的職位,轉往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台灣小公司。但是有一個人,即使與周慧泉闊別近30年,卻馬上理解她想要做的事,開口便說:「你這個算是國際牌,這樣做,我們台灣有希望!」這個人便是周慧泉的恩師陳耀昌。

根據《財訊》報導,當年,周慧泉仰慕陳耀昌所帶領的骨髓移植團隊,遂加入他的實驗室,也才有後來急診室的衝擊。師生交流密切,但周慧泉因為自己成了落跑醫師,自覺背叛老師對她的期待,因此赴美近三十年,沒有跟老師聯繫,「甚至當年申請學校的介紹信都不敢請老師寫!」

然而,這次陳耀昌卻主動陪同周慧泉受訪,足見他對愛徒的重視。師生倆你一言我一語地回憶過往。周慧泉說起前年曾到陳耀昌的辦公室,陳耀昌為桌面的凌亂表示歉意,周慧泉就說:「其實您30年前更亂,而且還放了一個牌子寫著:A clean desk is a sign of a sick mind。(乾淨的桌子象徵生病的心靈)」陳耀昌說:「我差一點笑出來!」

根據《財訊》報導,周慧泉還透露一個小祕密,原來學生時代她也用筆名出版過一本書,陳耀昌是唯一知道的人。這對師生,不僅同樣有仁心仁術,文學造詣也都是一流。周慧泉說:「陳老師不知道他對我影響很大,我覺得回來跟他見面,是closing the loop(為事情的圓滿畫下句點),回來跟我的出發點談一談;如果沒有在他的實驗室,大概不會做這麼多事。」

其實,周慧泉這段話也回應了外界的疑惑,為何選擇到全心。不管中間經過什麼途徑,最終她還是繞回到救更多人的初衷,以及落葉歸根。「我最想做的是帶動改變,大企業的主管時間都花在企業流程上,這不是我想要的。」她看好全心研發中的新藥,認為有可能為免疫疾病提供更有效的治療;更有意義的是,這個新藥機制完全是由台灣人做出來的科學,是生技界「台灣人的故事」。

「我告訴全心的團隊,現在就是要從MIT(台灣製造),變成CIT(台灣創造),我們公司已經跨出這一步,不管是墊個底讓其他公司成功,或是自己能成功,我都會覺得很高興。」

根據《財訊》報導,全心醫藥的前身是台醫新藥,2000年由台大免疫所前所長林榮華所創。2005年將自主研發的抗體新藥獨家授權給德國百靈佳殷格翰,很是風光;不過,2012年對方公司重組遂中止合約,台醫拿回來自行開發,又因缺乏國際產業經驗,土法煉鋼沒能摸出一條路徑,導致陷入困境。2019年因而請楊育民當董事長,楊育民則提出重組董事會等條件,後來並說服周慧泉加入。楊育民將昔日在基因泰克共事的產品開發、財務、法遵、統計等等部門主管,邀請來當獨董,被外界稱做「全明星」董事會。

全心新藥物 造福免疫病患

《財訊》報導進一步指出,很多人不知道,當今全球年銷達2百億美元的最暢銷藥Humira,主治類風溼性關節炎等免疫疾病,熱賣20年不墜,周慧泉就是當年參與開發的團隊之一,負責撰寫美國FDA的藥證申請。「每一次我跟人家說,當年我們預估的年度銷售高峰只有五億美元,大家都大笑!」

從科學的角度,周慧泉及董事會都嗅到自家新藥的潛力。周慧泉解釋,人體的免疫系統就像是軍隊,抵禦攻打我們身體的人;而所謂的免疫疾病,就是軍隊造反了,反過來攻打自己。現在所有的免疫疾病藥物,包括Humira都是壓抑、削減武力,但這樣會影響身體整體的免疫力。

根據《財訊》報導,全心醫藥的新藥機制,就是只針對造反的軍隊,把它壓制下去,其他正規打仗的軍隊則不去動它。先前團隊發現了PSGL-1這個免疫檢查點的「把關者」,簡單說,就是負責叫那些造反軍退下。而全心的新藥就是靶向PSGL-1的活化型抗體藥物,是創新藥物。

周慧泉行事相當果決,眼光也看得長遠。舉個例子,她接手全心時,公司的產品是ALTB-168,其中潰瘍性腸炎已經做到臨床二期,數據相當有潛力,被列為主打產品;但周慧泉卻認為,靜脈注射的劑型不適合此適應症,「你不能只看到現在,要預先看到完成的時候。」潰瘍性腸炎患者已是痛苦不堪,還要家人每週一次送他到醫院注射?

於是周慧泉下了很大的決定,停掉這個臨床試驗,領導團隊加緊開發第二代ALTB-268、自行皮下注射的劑型,預計今年下半年重新申請新的潰瘍性腸炎臨床試驗。很多人不解,進度最快的反而不做了?周慧泉回答:「就是因為產品很好,我們要回頭去把它做對!」

▲當年跟著陳耀昌醫師學習,是周慧泉人生的一大轉折點。(圖/陳俊松攝)
▲當年跟著陳耀昌醫師學習,是周慧泉人生的一大轉折點。(圖/陳俊松攝)

《財訊》分析,其實,周慧泉的做事態度也讓股東折服。2020年1月她到任後,才驚覺原本要進來的資金落空,面對赤字,又碰到疫情難施拳腳,到後來新的董事會竟要周慧泉做好破產準備。周慧泉只好要求30天的緩衝,一方面繼續找錢,一方面也買下回台灣的機票,準備跟素未謀面的股東面對面,給個交代。很多人勸她不用回台灣,股東一定會恨死她,但周慧泉仍然選擇負責任地面對。

以色列基金注資 翻轉大局

誰知,就在2020年中秋節準備回台灣那一天,在機場候機室,收到以色列最大的醫療創投基金aMoon給的投資條件書,周慧泉也利用隔離的14天把合約簽好。「變成我回台灣是要告訴股東好消息!」這次共募得6千3百萬美元,是台灣土生土長新藥公司史上最大的A輪融資金額,還上了美國生醫知名媒體的頭條。

根據《財訊》報導,一年之內,周慧泉扭轉大局,全心醫藥脫胎換骨,連鴻海創辦人郭台銘都聞風與周慧泉聯繫上,後來也成了股東。有了新資金後,好事也接著來,先是拿到FDA的快速審查認定(類固醇難治性急性移植物抗宿主病),也被美國生技媒體BioSpace評選為2022年北美最值得關注的生技新創公司之一。

這次周慧泉回台灣,是因為聘請葉秉陽擔任台灣總經理一職。巧合的是,葉秉陽之前是台康生技的技術長,郭台銘也有投資台康生技;不過,聽說郭台銘很諒解:「我絕對不會讓妳為難,兩家公司對我來講都一樣重要。」

從科學基礎、募資能力、產品線調整、對股東的負責態度,到做事有備案,不難想像周慧泉何以受到大藥廠重用。她說,她利用國際經驗所學,嘗試以創新、多元化、包容性鋪出一條路,讓大家看到原來台灣也可以「吸引天下來茁壯本土」,這件事是有價值的。

※本文由《財訊雙週刊》授權刊載,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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