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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業失落30年 轉型救了台灣最後一座紙漿廠

提要

疫情塞港,少了它恐衛生紙會缺貨

圖/中華紙漿花蓮廠。陳之俊攝(遠見雜誌/提供)
圖/中華紙漿花蓮廠。陳之俊攝(遠見雜誌/提供)

本文共2546字

遠見雜誌 文 / 王昱翔 攝影 / 陳之俊

森林占台灣面積高達六成,但過去30年,林業卻深陷大斷層,人才、工藝流失,連相關產業的紙漿廠都關到剩一家。究竟,全台最後一間紙漿廠、華紙花蓮廠藏著台灣林業凋零的什麼縮影?少了它,恐怕連用衛生紙都有斷貨危機?

從空中俯瞰花蓮縣吉安鄉,可見中華紙漿花蓮廠內,一座座由「木片」堆成的小山丘巍峨挺立著;若實際走近,則可嗅到空氣中,瀰漫獨特濃郁的木頭發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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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眾不知道的是,原來每天用的衛生紙、書本原料,不少都源自於此。

其實在早年,這番光景一點也不稀奇,當時林業還是台灣創匯產業,紙漿廠也遍布各地。然而1991年,一紙「天然林禁伐令」公告,卻重創了森林相關產業及人才命脈,甚至,連和民生密切相關的紙漿廠,都關到剩下一家。

畢業自中興大學森林系、華紙花蓮廠主任的劉如章深有感慨,自禁伐令後,花蓮富源一帶的木材加工廠收了許多。

期間,仰賴「師徒制」傳承的林業知識、木材工藝、紙漿技術,也隨之消逝。

華紙花蓮廠,則是當中倖存的最後一座漿廠,管理處處長吳世雄透露,一旦台灣沒了漿廠,不只纖維產業、人才、研究面臨斷層,要是再碰上全球大斷鏈,台灣恐怕連衛生紙都沒得用。

究竟,林業「失落30年」從何而來?又將如何影響台灣?

從極端開發走上極端保育,林業失落30年

「我們常常忽略一段歷史,台灣在日據時代時,擁有很大的造林、製漿、造紙業。」華紙董事長黃鯤雄娓娓說著歷史,直到1970年代,台灣林業都還是大宗外銷產品,堪稱當時經濟支柱。

然而,森林過度開發,終究導致社會反感。

1991年林務局便在各界環保壓力下,從事業機構改制為公務機構,接著,旋即宣告「全面禁伐天然林」。

當時環保團體贏下漂亮一仗,台灣森林從「全面開採」走上「全面保護」,連允許限量採伐的人工林也幾乎停擺。這場仗中戰敗的,是那些仰賴森林維生的產業和林農們。

極端保護下,砍樹幾乎與不道德劃上等號。

緊接著,產業端仰賴森林的木材加工廠、紙漿廠到家具業,紛紛凋零。學校端,林業人才苦哈哈,幾無用武之地。民眾端,則改以更不環保的塑膠、鋼材、混凝土取代木材。

更弔詭的是,台灣明明森林資源覆蓋國土面積高達六成,但木材自給率竟只有1%多,近99%都來自國外進口。

儘管後來林務局也驚覺事態嚴重,試圖從極端保育回頭,尋求經濟開發和保育的平衡點,但失去的產業、工藝、人才已不復返,台灣森林資源的合理運用依舊束之高閣。

最後一座紙漿廠,牽動你手上的衛生紙

以造紙產業鏈來說,林業消亡,仰賴木片製漿的紙漿廠也難生存。

黃鯤雄猶記,台灣從早年約七、八家漿廠,而後一路倒閉收攤。2016年台灣紙業也收掉漿廠後,台灣就只剩華紙花蓮廠一家。

華紙花蓮廠副廠長邱奕盛坦言,漿廠相當倚重木材原料,占地又大,技術門檻也高,需滿足三者才能續存,許多同業光在原料就敗陣收山。華紙花蓮廠因為幸運鄰近港口,還能靠進口木片維生,技術又有上下游整合,得以碩果僅存。

許多人可能疑惑,既然漿廠在台灣難生存,那麼全部外移、仰賴進口有何不可?事實上,漿廠首先就影響到你手中的衛生紙、雜誌書本等民生用紙原料。

「這次疫情忽然讓全世界塞港、斷鏈,許多同業等不到國外紙漿,只好緊急來跟我們訂,如果台灣也沒有漿,可能就真的完蛋了,」邱奕盛說。

在外國紙漿難進貨時,華紙花蓮廠內一座座的木片山,彷彿成了紙業定心丸。

「這些木片如果都拿去製漿、做衛生紙,可以用非常久,」吳世雄說,也因為花蓮廠豐沛的「戰備庫存」,產業才免於搶貨、斷鏈,下游消費者也不致無紙可用。

其次,自有漿廠也會影響紙張價格。

邱奕盛解釋,其實台灣用紙市場不大,對國外漿廠並無太多議價能力,但若國內自有漿廠、能自產紙漿,對國外大廠也能形成制衡,避免價格遭壟斷。

最後則是纖維研究。

目前全球積極推廣「以紙代塑」,而紙張纖維的性能,在製漿階段就已決定大半。因此,製漿時的纖維研究就愈顯重要,一旦少去,不只產業技術斷鏈,學校知識恐怕也難接軌。

邱奕盛坦言,這也為何,儘管台灣不利漿廠生存,甚至不易獲利,華紙仍舊不願撤掉花蓮廠,就是為了守住最後一條製漿的產業命脈。

圖/中華紙漿花蓮廠。陳之俊攝(遠見雜誌/提供)
圖/中華紙漿花蓮廠。陳之俊攝(遠見雜誌/提供)

華紙花蓮廠救亡圖存,三大關鍵轉型

產業環境不利之下,華紙花蓮廠並未坐以待斃,反倒是在53年的發展歷程中,一步一步救亡圖存,並強壯自己的軟肋。

關鍵一:林漿紙一貫整合。

邱奕盛解釋,花蓮廠從早期的純漿廠起家,後來一路投資、延伸至上下游,如今不但掌握各環節技術、發揮研發和生產綜效,還能藉此節省成本。

舉例來說,製漿生產出的漿板通常得經蒸氣烘乾,才能打包出貨給下游造紙廠,但若像是花蓮廠內同時具備造紙機和技術,便可省下中間的蒸氣烘乾過程,直接造紙,既省成本又減碳。

不過,邱奕盛坦言,要做林漿紙一貫整合並不簡單,必須料源、技術、設備各方俱全,才能成形。目前放眼全球,其實能達到的廠商也屈指可數。

關鍵二:木質素發電能源轉型。

過去,造紙業被視為耗能、排碳又汙染的產業,但,華紙花蓮廠卻將本來廢棄無用的製程餘料木質素、臭氣,全都回收來發電,開展能源轉型新局。

吳世雄拿出一瓶外觀仿若液態龜苓膏的黑色濃稠液體,裡頭是製程排出的半纖維素、木質素、化學藥劑的混合物。過去,這罐「黑液」可能會被當廢料排放,但在花蓮廠卻成了發電利器。

花蓮廠將這些黑液、臭氣,全都收入鍋爐燃燒,進行汽電共生,目前發電總裝置容量就高達16MW,明年(2022)更會進一步提升至20MW,供應工廠42%用電,並完全取代原本廠內的重油發電機。

如此一來,不但解決廢棄物、空氣汙染問題,還可同步降低能源耗用、油價成本等影響,一舉多得。

關鍵三:製程自動化。

很難想像,走進花蓮廠的製漿區,裡頭幾乎不見半個人影,走了好一會兒,才好不容易看見一位開堆高機的工人,正將產品一一堆放排列。

邱奕盛分享,其實,過去製漿的每個流程都需要一位產線人員在旁操作,但2019年時,花蓮廠為了提升競爭力,特別購入世界前緣的自動化設備,不但省人力、節能,甚至效率還更好。

此外,在產品方面,花蓮廠也搭配華紙的非塑紙容器、醫療用紙,開發出特殊、客製化的漿種和配比,以提升附加價值和獲利,翻轉漿廠不賺錢的困境。

身為台灣最後一座漿廠、纖維研究的最後一道護城河、民生用紙缺料的最後一道防線,華紙花蓮廠這群尖兵從未放棄,他們深信,林、漿產業,是台灣的重要命脈,也蘊藏著未來以紙代塑的關鍵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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