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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批「養雞還需要你教?」大成三代如何把經常臭掉的雞蛋,變成高價蛋?

不想「過太舒服」的韓芳豪,翻轉雞蛋事業,變大成另一招牌。圖片來源:謝佩穎攝
不想「過太舒服」的韓芳豪,翻轉雞蛋事業,變大成另一招牌。圖片來源:謝佩穎攝

本文共3000字

天下雜誌 文 楊孟軒

從電腦桌到牧場處理雞糞,學資訊的大成三代韓芳豪,接手集團最困難的雞蛋事業。這個單位從被坑錢、嘲諷,到闖進麥當勞、鼎泰豐、全聯,登上市佔龍頭,還獨立成一家公司,他怎麼做到?(原文刊載於2021年12月29日)

5、6年前,大成委託廠商處理報廢雞蛋,出廠前談好價格,卻分別在運送途中、抵處理場後被加價,剝了兩層皮;上架後,又因雞蛋變質被全聯罰款,從貨架上黯然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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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大成已躍升市場龍頭,在品牌眾多且分散的雞蛋產業,獨拿一成市佔率。走進全聯,貨架上光大成生產的雞蛋就囊括動物福利、葉黃素、冷藏、常溫蛋等不同種類,就連鼎泰豐一年用掉的600萬顆雞蛋,也來自大成。

短時間內帶領大成蛋品逆轉勝的關鍵人物,就是韓家第三代接班人、中一食品董事長韓芳豪。

邁入第65年的大成,在二代四兄弟和諧共治下,發展成橫跨兩岸的農畜巨擘,堪稱台灣家族企業共治的典範。然而,董事長韓家宇曾坦言,大成的傳承計劃做得不夠好,未來不得已,可能未必姓韓也能接班。

不過在副董事長韓家宸之子韓芳豪做出亮眼成績後,接班難題也逐漸明朗。「讓他接班已是內部共識,」他的直屬長官、大成執行副總曾添福直言。

在美國活得像退休,決定闖中國

戴著黑框眼鏡,談吐斯文溫厚,身為第三代長男,今年41歲的韓芳豪,原本可以過得很安穩。

國中就赴美、大學畢業後擔任電腦工程師,韓芳豪笑說他在美國活得像退休,薪水好、5點多下班打球游泳,快樂沒壓力,從未想過要進家族事業。

掌管大成在中國餐飲事業的韓家宸,常勸兒子韓芳豪應跳脫舒適圈,到每年GDP成長8%、9%的中國看一看。

「我覺得有道裡,才20多歲就過這麼舒適,怪怪的,」他申請北京清華大學MBA,畢業後進微軟開發搜尋引擎,從上億筆資料撈出搜尋者所需的資訊,「我第一次感受到,工作是在解決難題、創造價值。」

大成開發多品項蛋品。(謝佩穎攝)天下雜誌提供
大成開發多品項蛋品。(謝佩穎攝)天下雜誌提供

直到韓家宸健康出狀況,為了替父親分擔解憂,他2013年首度踏入家族事業,協助代理中國鼎泰豐營運。

韓芳豪跟在鼎泰豐董事長楊紀華身邊學習,對鼎泰豐透過大量科技維持服務水準印象深刻。

舉例來說,餐點總重量會在發票上呈現,服務人員一看就知道該使用不織布提袋,避免盛裝超過2公斤餐點的紙袋不堪負重。

看到微軟和鼎泰豐靠科技和創新思維改變產業,也悄悄在他心中種下日後顛覆雞蛋事業的種子。

回台自請做最難的事業:雞蛋

大成九成營收來自上游,韓芳豪5年前被安排回台灣各部門輪調學習,第一件事,就是跑遍上百座牧場。

看到許多蛋雞場設備老舊,年邁的雞農也向他傾吐子女不願接班的苦,他感觸很深刻,「他們也想變好,但很困難。農場規模小,根本不可能投資新設備。」

相較白肉雞產業建立起完整垂直整合,大成當時的雞蛋事業剛起步,只有蛋雞場與洗選場,「我們只是很小的咖,還被廠商欺負,」韓芳豪尤其難忘同仁描述處理報廢蛋時,被廠商強加兩次價,語帶哽咽的神情。

最終他沒有選擇參與雞肉、飼料等成熟事業,而是自請擔任蛋品事業處主管,公司高層對他的決定感到驚訝,「愈辛苦的地方,愈能展現價值,」他肯定地說。

跳脫產業思維,做蛋品一條龍

相較有些年輕接班人一上任就大刀闊斧進行改革,身為基督徒的韓芳豪,親和力十足,也善於凝聚團隊向心力。曾添福觀察,他不僅執行力強,更發自內心關懷同事,「常看他開完會帶同事去吃台南鱔魚麵。」

韓芳豪接手蛋品事業前兩年,市場剛發生芬普尼超標和回收過期蛋事件,他從源頭到末端盤點雞蛋產業鏈,發現牧場、蛋商到加工廠各成體系,很難掌控食安,加上雞蛋又是薄利事業,沒人願意做一條龍整合。

韓芳豪知道,唯有跳脫舊產業思維,才能生產更高品質的雞蛋,「既然沒人做蛋品一條龍,大成就來做。」

他從源頭要求蛋雞契約戶,重新檢視牧場動線、人員清潔、消防和處理蛋雞屍體的設備,把養殖端的失誤降到最低。

那些雞農當然反彈,「我養一輩子雞,現在你來教我,不是很好笑嗎?」他不放棄,耐心地和團隊三番兩次去談,答應協助提升硬體,契約戶的儲蛋間沒空調,夏天容易腐壞,大成也出錢幫忙裝冷氣。

大成是全台三分之一蛋雞飼料的供應者。從賣飼料到成為合作伙伴,韓芳豪讓雞農知道,大成跨入雞蛋事業不是要爭利,而能幫助他們創造更高的價值,「不改變,他們也會被淘汰。」

韓芳豪也鎖定40歲以下、願意配合的青農合作,即便沒經驗,大成也開課培訓他們,還把小農照片印在包裝賣到通路上,讓他們引以為傲。

他更推動分級計價制度,「你每天用心養雞,隔壁農場隨便養,結果收購的蛋價竟一樣,不是很不合理嗎?」大成用更高價格收購高品質雞蛋,藉此圈住一群在乎品質的雞農。

4年來,大成的蛋雞契約戶數翻了整整一倍,契約雞隻數更成長超過150%。

中華民國養雞協會蛋雞課課長王榮生觀察,雞蛋產業2、30年來進步緩慢,像大成這樣扛著大招牌的企業,更有能力要求源頭的蛋農升級軟硬體,提升雞蛋品質。

養溫控車隊,通路餐廳都上門合作

大成逆轉的關鍵,還有配送車隊。韓芳豪解釋,蛋不能冷凍、不耐放也不耐摔,比牛奶還難保存,他曾自己嘗試建置車隊,卻苦無管理能力。

2018年,大成收購台灣最大專門運送蛋品的車隊,低溫物流車擴增到100多輛,不管通路或餐廳,一聽到車隊配備高規格的即時溫控系統,都毫不猶豫就與大成合作。

也因此從麥當勞、鼎泰豐、王品到全聯、家樂福和四大超商,都能見到大成蛋品的身影。

「外界不敢置信,我們的行銷預算竟是0。我認為讓消費者隨處可見,遠比打廣告重要,而車隊正是鋪貨全通路的關鍵,」韓芳豪振奮地解釋市場策略。

他只花1年,就完成飼料、養殖、洗選到冷鏈運輸完整的一條龍產業鏈,不到3年就將市佔提升到第一。大成於是將蛋品事業獨立,成立子公司中一食品,由韓芳豪出任董事長。

被賦予KPI:可生吃的蛋

韓芳豪的努力,讓韓家宇決定拜託在中國合資麵粉事業的日本昭和企業,分享雞蛋產業技術,協助大成再升級。

2019年昭和與中一食品結盟,共同在彰化投資10億蓋一座全台最大、最先進的自動化蛋品廠。

論雞蛋品質,日本是世界第一,生食相當普遍,而韓芳豪被賦予的任務,就是產出生食級的雞蛋。

「董事長(韓家宇)每次遇到我就問,生食級雞蛋進展到哪了?」韓芳豪預估最快一年半,生食級雞蛋有機會問市,目前除了引進疫苗,也同步加強產業鏈每個環節的控管。

「很多人挑戰我,生食蛋有市場嗎?是不是噱頭?我的答案是,台灣人值得吃更好的蛋,」他舉例,國外要求醫院、長照和月子中心,只能使用生食級雞蛋。未來台灣進入高齡化社會,也必須將食安風險降到最低。

念電腦科學的韓家宇在2000年進入集團,導入ERP,帶動大成第一次資訊革命;如今韓芳豪嘗試透過手機app,即時監控農場蛋雞,未來計劃導入養殖肉雞、豬隻,想藉智慧養殖,促進大成進行另一次資訊升級。

大成的新接班人,開始在集團內發光,似乎也將讓農畜巨人未來的腳步,走得更快、更靈活。

【小檔案】韓芳豪

出生:1980年

現職:中一食品董事長

學歷:北京清華大學MBA、加州大學爾灣分校電腦科學系

經歷:微軟工程師、鼎泰豐華北副總、大成蛋品事業處協理

成績單:將大成蛋品事業推上市佔第一,業界首創雞蛋垂直整合

※本文由天下雜誌授權報導,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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