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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達電打敗一階供應商 「平鎮夜市」研發的祕密武器攻進未來車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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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達電打敗一階供應商 「平鎮夜市」研發的祕密武器攻進未來車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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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台達電動車方案事業群總經理唐修平來說,「四合一」還不夠,未來將整合馬達,完全取代燃油引擎。圖片來源:黃明堂(天下雜誌)

本文共4286字

天下雜誌 文 劉光瑩

已經打入一線車廠的台達電,如何挑戰附加價值更高的產品?目標就是打入未來車心臟,搶先研發出「四合一」產品,接下來要朝軟硬整合,證明自己不是一般的電子公司!

2005年,台灣第一輛豐田Prius第二代油電混合車,是台達電創辦人鄭崇華自行從美國進口,比和泰引進台灣市場還早一年。迫不及待,是因為新能源汽車的問世,他已等了20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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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八○年代,鄭崇華就曾到美國車廠參觀電池車研發,要為台達電找新商機。把節能減碳奉為信仰的鄭崇華,相信台達未來絕對要在新能源車佔一席之地。

40年後,情況已經完全改觀。「我們都說這是『平鎮夜市』,」台達電動車逆變器事業部處長劉正文笑說,「附近工業區晚上都休息了,只剩我們還亮著。」

台達電的平鎮研發中心像座「日不落帝國」:上午跟泰國廠開會、下午跟義大利客戶與德國團隊洽談,晚上則是美國客戶接力討論到半夜。

如此馬不停蹄,因為全球前十大品牌車廠,不論電動車或油車,包括特斯拉、賓士、福斯、BMW、通用等,都是台達的客戶。

歐美一線大車廠,都用台達產品

法人預估,車用在台達營收佔比今年將達9%,近300億台幣,穩坐車用電子龍頭 。2年後,這數字更將翻倍。

執行長鄭平稍早曾預估,十年內電動車傳動系統市場規模可達330億美元,而台達目標是市佔率至少10%,亦即近千億台幣。

「台達電目前在馬達與控制器領域,的確是台灣最有國際競爭力,」一位電動車馬達控制器業者說,對比聚焦在大型巴士馬達的競爭對手東元和大同,台達成功量產了直接面對消費者的產品,在馬達與控制器的佈局最完整,也最有機會跨入第三代半導體量產。

這段淬鍊過程,台達起步得比誰都早,但並不容易。「拜訪國外客戶,一開始,人家還以為我們是航空公司(編按:台達電英文名Delta Electronics與達美航空Delta Airlines同名),」台達副總裁暨電動車方案事業群總經理唐修平笑說。

他們的努力,美國總統拜登也無法忽視。

今年8月,拜登簽署行政命令,宣告十年內美國每賣出兩輛車,就有一輛電動車。但台達電的人看記者會,不是看拜登,而是盯著他身後的福特、通用、Stellantis等品牌電動車。因為它們的動力產品全來自於台達。

這歷程,居然是從點菸器展開。

在台達17年的劉正文,一開始負責消費性電子產品,他負責的第一個車用電子產品,是12伏特點菸器轉一一○伏特的電源轉換器。

從福特供應鏈切入,台達搭上電動車崛起浪潮。2008年起,台達憑藉40年電源專業,供貨特斯拉與通用電動車的電源管理零件。

然而,電源產品已標準化,附加價值不高。為了成為車廠核心策略伙伴,他們訂定下個目標,是打入車的心臟。

領先跨國巨頭,做出「四合一」

台達在工業自動化數十年,對馬達與馬達驅動並不陌生,然而要做到車用,在技術精密度與穩定性,是很大挑戰。

台達打敗諸多歐洲老牌一階供應商,搶先研發出跨領域產品,憑藉的是電子業的靈活,以及從二階開始打底,跟車廠互動過程中,了解到客戶深層的需求。

若以食品業比擬,三階供應商猶如種菜的農夫、二階好比粗加工的蔬果產銷班,一階則是加工廠,愈往上、附加價值與技術含量愈高,也愈接近車廠。

全球車用一階,向來是跨國老牌大廠的天下,例如博世(Bosch)、西門子、采埃孚(ZF)、日本電裝(Denso)、LG等。

這對台達是個全新戰場,「過去我們從來沒交手過,」唐修平說。況且老牌公司既有營收來自油車,有不能輸的壓力。

如何勝出?祕訣在「挑最難的事來做」。

台達已具備電動車整套動力系統(如圖)開發製造能力,並已成為歐美日車廠一階供應商。...
台達已具備電動車整套動力系統(如圖)開發製造能力,並已成為歐美日車廠一階供應商。(黃明堂攝影/天下雜誌提供)

2018年是關鍵年。飛雅特克萊斯勒(FCA,時為全球第七大汽車製造商,後來與寶獅雪鐵龍PSA合組Stellantis)正在開發新款電動車,向供應商要求四個產品:驅動馬達控制器、車載充電器、直流電轉換器,與車載快充控制器。

台達的解決方案大膽突破框架,將原本分開的產品合而為一。

把「驅動」及「電力」兩個不同領域結合,對車廠與對台達都是全新嘗試。

要做成四合一,不只是設計難,對生產製造、安全驗證等技術挑戰,都是前所未有的高。

「想像4塊形狀不同的積木,怎麼把它揉在一起?」清大電機系博士、資深研發經理蘇維德,是台達全球馬達逆變器研發最高主管。他說,不只是拼在一起,還要共用冷卻管道,接插件也從4個變1個,馬虎不得。

因為難度高,這款四合一產品開發加測試花了近3年,工程人力是一般產品的3倍。

為何要做這麼困難的事?

「就是因為難才要做。如果分開,太多競爭對手了。」唐修平直言,單純供應零件,台達拚不過百年大集團。

目前,台達是全球第一個將四合一產品量產供貨的供應商。

唐修平分析,因為大廠通常專注做「驅動」或「電力」一種,很少像台達兩種專業都懂。

四產品合一後,總重量體積減少3成,成本也降低,台達還在2019年獲頒FCA動力傳動系統年度供應商獎。

唐修平透露,目前在談的下世代電動車開發案,若拿到訂單,將帶進逾百億美元的營收,競爭對手無不卯盡全力。

投資不手軟,加快國際化腳步

下一步是,精巧之外還要更聰明——而這需要大量投資。

除了投十億台幣打造的平鎮電動車驗證實驗室,台達十多年前就在汽車重鎮底特律砸200萬美元蓋實驗室,聘請50多位研發人員。

國際化是必然下一步。台達的動力產品目前在泰國與中國大陸廠生產,由於客戶需求孔急,唐修平透露,最快明年、最慢2024年,就要開始在美國與歐洲在地製造。

「台達很接地氣,」電動車創投團隊Mosaic Venture Lab共同創始人海仁福(Volker Heistermann)說,台達在德國建立團隊,大量雇用德國研發人員,有助建立車廠人脈。

但他指出,台達能獲得大車廠青睞、躍升一階的主因,仍在目標清楚,十多年來投入研發絲毫不手軟,即使虧損也毫不退縮。

「在全球價值鏈當中,台灣不要只做零件,因為很容易被換掉,」總統府資政林信義受訪時,強調一定要做模組、次系統。鴨子划水十多年後,台達顯然做到了。

只不過,他們面臨最新難題,是軟體人才不足。

「這是很大挑戰,」唐修平坦承,車廠對軟體需求超乎預期。

從電源供應切入電動車供應鏈,台達電一路做到電動車心臟,下一個挑戰在軟體。(黃明堂...
從電源供應切入電動車供應鏈,台達電一路做到電動車心臟,下一個挑戰在軟體。(黃明堂攝/天下雜誌提供)

急需軟體人才,才能打升級戰

他透露,台達正與某歐洲車廠共同開發車載充電器加直流電轉換器的產品,客戶加了很多行車控制相關的軟體,將原本分散在不同ECU(電子控制單元)的功能整合,只好找來外部軟體公司共同開發,「不然以目前能力,無法滿足需求,」他直言。

缺軟體能力會怎樣?好比做手機硬體的廠商,一定要有能力跟作業系統協作,「否則永遠等客戶開規格,只能做代工,」蘇維德說。

從電動車到智慧車,車變聰明,軟體日益複雜。台達最近的下一代美國高階電動車訂單,軟硬體規格書厚達400多頁,是一般的4倍。

「我們要跟軟體公司搶人才,」唐修平說,過去軟體人才都會去晶圓代工、IC設計。他大聲說:台達才不是一般電子!

從電源管理到驅動,再到軟硬體整合,不斷自我升級,已深植台達的基因。

台達電

成立/1971年

董事長/海英俊

主要業務/電源及零組件、自動化、基礎設施

成績單/營收2826億、獲利255億(2020年)

※本文由天下雜誌授權報導,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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