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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能買台積電嗎?孫又文Clubhouse首談:台積內部研究,你該這樣做

2021-03-06 00:48天下雜誌 採訪整理 黃亦筠 陳良榕
投資
  • 台積電
  • 商業模式
  • 半導體
  • 英特爾

圖片來源:天下雜誌王建棟
圖片來源:天下雜誌王建棟

近日最受矚目的一場Clubhouse,原文重現。台積電前代理發言人、前企業訊息處資深處長孫又文,退休1年後,首度現身參加《天下雜誌》2月24日開的Clubhouse,人氣爆棚,不但在線人數超過千人,更吸引外資分析師旁聽、提問。曾被台積總裁魏哲家譽為「台積門面」的她,清楚闡述台積獨步全球的商業模式,並強調老東家飆破600的股價是「遲來的正義」,而且,她手上持股,一張都沒賣。以下為孫又文「房內」精彩談話摘要:

問:為什麼之前說台積股價漲上600元,是遲來的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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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2019年10月法說會時宣布要在年底退休說,「我這個時候離開台積電,台積的未來是前所未有的光明。」那個時候台積股價大概300多塊錢。

我沒有想到,退休後的1年裡面,台積股價會到600塊錢以上,沒有想到它會來得這麼快,但同時我又覺得這是一個「遲來的正義」。

這兩件事情,好像是相衝突的,沒想到那麼快,又是遲來的正義,這是什麼意思?是因為台積是一間長久以來一直被低估的公司,它的投資價值,它的產業地位跟重要性,一直都被低估。

各位一定還記得,很長一段時間台積電股價一直在60塊上下,到了300多塊錢,大家已經覺得很不錯了,但還沒真正被投資界完全認可,所以我那時候也不覺得在1年之內狀況會有顯著的改善,但因為各種不同的原因,使得在這過去十幾個月,台積的投資價值,還有產業領導地位,變得更清楚了,600多塊錢的股價,可以說是遲來的正義。

為什麼台積電這麼久以來,沒有辦法被大家「公平評價」(fairly valued)?

最主要的一個原因是,台積有一個非常美妙的商業模式。台積沒有自有產品,商業模式是不跟客戶競爭,是pure play、delicated foundry(純粹的專業晶圓製造服務),我們不可能會有一顆晶片上面蓋著我們logo(品牌標誌),我們所有生產的晶片都是蓋著我們客戶的logo。

半導體的製造是非常的資本密集,但是台積今天建出來的產能可給所有客戶用。如果我今天是與客戶競爭的IDM model。我建出來的產能主要給我自己用,有多餘的產能,才去做foundry(晶圓代工),那些客戶只能夠拿到我的剩餘產能。

今天台積是一個沒有自己產品,不跟客戶競爭的foundry,我建出來的產能可以不斷被不同的客戶使用,在這個情況之下,我的客戶發展他的創新,台積發展製造上的優勢,各司所長。從商業模式來看,這本身就是一個winning business model。

投資人看到的是我們的客戶成功,沒有想到背後有一個主要推手,就是台積的技術和製造能力。這個東西是隱性的,所以很長一段時間,我們的隱性價值沒有被清楚的認可。

問:台積為何可以追上英特爾?

我們不覺得台積在技術上面跟英特爾是互相競爭。我認為台積和英特爾是fellow traveler,就是我們「一起同行」,一起在半導體製程不斷進步,繼續在摩爾定律走下去。

台積很有幸可以跟英特爾一起同行。畢竟30幾年以前,台積電是一間很小的公司,製程技術的確是落後當時的領先者2.5代。

今天我們是領先者之一。這30年的進展,是一步一腳印很努力地做好。為什麼可以做到這樣子?還是回到我剛剛講的,非常好的商業模式。我們建立了適合商業模式的核心競爭力,一步一步做到今天這個位置。

問:台積今日超過九成產能集中在地震頻繁的台灣,為什麼做這個選擇?

台積在台灣已經建立很好的基礎建設和生態系。我們是先從新竹的科學園區開始,繼續擴展到台南科學園區。後來再過了很多年,也到台中科學園區。這三個園區之間的距離,比如說新竹到台中到台南,都是大約100公里。

這100公里有什麼意義?非常有意義。

第一,剛剛講到地震,台灣的地層屬於淺盤型,有地震時,影響範圍通常不會超過震央直徑100公里,今天這三個製造中心之間都有100公里以上的距離時,就表示如果一個地震發生影響了三個中間的一個,其他兩個不會受影響。

第二,12吋晶圓廠的建造時,已經大量引用最新科技,使得我們的廠能夠建到可以承受7級之內的地震。

另外,從地理位置來看,這三個廠的距離正好可以當日通勤。如果一個工程師從新竹到台中、台南支援,都可以當天來回。我們每一個廠在不同製程負責不同的任務,譬如28奈米量產在台中,14奈米量廠在台南,10奈米、7奈米的量產在台中、5奈米、3奈米就會在台南。

新廠要運作時,我們都需要有大量的工程師去支援。工程師可以很容易當日通勤,就是表示我的工程師到另外一個廠去支援,而他的家還是可以留在原來的地方。

當我們這三個主要製造廠區,有這樣子的距離,這就是我們一直非常喜歡的優勢,所以製造也都繼續留在這三個中心。

問:地緣政治考量,各國都想自己蓋半導體廠,台積還能獨大嗎? 

你今天建一座晶圓廠,裡面買了一大堆機台設備,但你到底有沒有技術?

沒有技術,廠建出來就在養蚊子,因為不會有人要用,你說沒關係,我就做我自己的產品好了,我們國家要自己的產品用自己的廠做。當然可以,可是如果你的廠沒有好的技術,做出來的產品就沒有世界級的競爭力。

你說沒關係,我就在自己的國家賣,你的國家用的就是次等的產品,別的國家用的就是比你優秀的產品,這不是一個好的解決方法。

我是這樣子認為,半導體的產業是幾十年的努力,不是台積一家公司,是那麼多的設備公司、材料公司、IC設計公司,和晶圓製造公司大家一起建立起來的一個產業生態系。你今天為了政治的原因,要去把它打散,也許會成功,但是付出的代價就是「一個不夠有效率的產業」。這是我個人的意見,絕對不代表台積。

問:投資台積的秘訣?

我自己會不會繼續加碼投資台積?去年3月,因為新冠肺炎的關係,全球股市跌很多,台積還跌到200多塊,我那時候真的覺得應該要閉著眼睛買。可是因為我那時才退休3個月,有一點擔心我這樣去買是不是會被詬病,因為我那時候知道台積電一些內部預測的數字。

但現在我已經離開14個月了,所以我想我會繼續買。至於是要定時定額,還是找一個時間點進去買,我要跟大家分享一個我在台積時做過的研究。

這個研究非常有趣,結果跟大家講,你就知道應該如何投資台積。

我當時請同仁將台積從1994年上市以來,到2017、2018年左右,每天的交易表現記錄下來,我們就去計算daily return(每日收益)。大概發現有10%的時間是平盤,有90%的時間或上或是下。上可能是47%,下可能是43%,平盤10%,跌幅也沒有差太多,只是上的時間的比下的稍高一點。

大家可以看出來,這就是台積的股票,你短期進出,不見得會有效,最適合buy and hold and let the compounding do the work(長期持有,自己就會慢慢成長),這是我對從1994年一路到2017、18年得到的一個結果。

問:跟隨張忠謀17年的心得?

一般大家認識的張創辦人,都知道他是一個非常注重誠信正直的人。大家也都知道,創辦人的邏輯思維是全世界第一流,是一個實事求是,一絲不苟,用嚴謹的態度在做事情,各樣事情他都是從各個層面仔細周詳的考慮,這個是一般大家認識的創辦人。

他也是一個有豐富人文素養,理性跟感性兼具的長者,而且感情相當豐富,你們會說,妳怎麼知道他感情豐富?

他對於基層員工非常照顧。他在2009年回任,就馬上要公司的經營團隊,努力執行員工每週工作不超過50小時,因為那時候大家都說你們是爆肝產業,董事長非常重視員工的生活跟工作的平衡,極力要求經營團隊要達到這件事情。

董事長喜歡古典音樂,他喜歡蕭邦的鋼琴曲、普吉尼的歌劇,都是非常浪漫的音樂,所以說我覺得創辦人是一個理性感性兼具、有很威嚴也很浪漫的一個人,一個值得我非常尊敬的長官。

我有幸可以先閱讀創辦人自傳下冊的一些草稿,跟大家報告,創辦人還在非常努力地寫,他已經開始寫台積部份了。

※本文由天下雜誌授權報導,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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