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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做iPhone了?緯創、鎧勝到可成,為何接連演出「脫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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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碩以溢價21%反向併購鎧勝,童子賢(中)表示,此舉是為讓集團資源垂直整合。圖片來源:王建棟攝

本文共3887字

天下雜誌 文 黃亦筠 天下雜誌705期

可成脫手中國泰州廠,同業直言「它不想做蘋果手機了。」緯創、和碩也各自布局轉型,大動作跟蘋果分手,盛極一時的台灣蘋果供應鏈,未來會有什麼變數?

8月20日,蘋果股價大漲,市值突破2兆美元,同一日台灣蘋果概念股卻跌成一片,完全與蘋果股價脫鉤。市場現實說明了,今夏台灣蘋果供應鏈的連鎖「脫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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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中,緯創將中國崑山廠,賣給「中國版鴻海」立訊精密,開了第一槍。8月接連著,和碩併回金屬機殼廠子公司鎧勝,可成則處分了中國泰州兩座廠給陸企藍思科技。

緯創、和碩分別是蘋果iPhone第三及第二大組裝廠,可成更是iPhone金屬機殼主要供應商。

這幾樁交易背後,透露蘋果供應鏈正在騰籠換鳥。美中貿易戰打得火熱,佔蘋果營收約6成的指標產品iPhone,卻逐漸「變紅」。

鎧勝案是「不眠不休的規劃」

8月13日,和碩、鎧勝KY發布重大訊息,和碩將以溢價21.4%、總價145億,反向三角合併金屬機殼廠鎧勝,成為其100%子公司,鎧勝下市。

「我們都以為是(賣給)立訊!」一名蘋果供應鏈零件廠高層看了重訊結果,帶點驚訝表示。

原本市場猜測,立訊收購緯創崑山廠後,下一步就是補足自己組裝代工的最後一塊拼圖——機殼,鎧勝是極可能的標的物。結果卻是和碩買回自己的子公司。

創立10年來,鎧勝始終拿不到iPhone機殼訂單,3年前,甚至購置6千台昂貴的CNC加工機台,在浙江嘉善廠打造iPhone專屬產線,但最後功虧一簣。

鎧勝因此在2018年出現上市以來首度虧損17億元。爭取蘋果手機訂單一再失利,其股價從最高峰超過200元,一路跌到2019年初的40元出頭。

鎧勝董事長程建中在重訊後記者會坦承,3年前「新計劃」導入過程不是很順利,和碩併購鎧勝的決定,是這2個月才具體成形,可說是「不眠不休的規劃」。

然而,和碩以超過2成的溢價買回虧損的子公司,對和碩真正好處是什麼?

和碩董事長童子賢與程建中,給出的理由是。第一,資源垂直整合。

童子賢表示,隨著鎧勝營運狀況改善,將產生對資金、對模組技術的新需求,「所以產生買回鎧勝的想法。」

言下之意,手上現金充足的和碩,可提供鎧勝服務包括蘋果在內的客戶,增添設備、新技術研發所需要的資金,這是集團資源上下游垂直整合的做法。

第二是決策效率提升。過去和碩和鎧勝是兩間獨立掛牌營運的公司,決策須雙邊董事會皆通過才能運作,若鎧勝併回和碩,任何處分或投資案,只要經和碩董事會就能動了,加速決策效率。

分析師疑:為賣陸資做準備

然而,一名資深科技分析師質疑,「如果合併能變更好,那鴻海也可把機殼廠鴻準併進來啊?」

他認為,鎧勝併入和碩,有可能是為了日後再處分工廠給立訊做準備。因為屆時就可比照緯創出售崑山廠的方式,繞過陸資收購台企的管制。

「賣公司(給陸資),根本就不可能被核准,」該分析師解釋,「而處分資產就不需要(投審會)核准。」

面對媒體追問是否最終仍將鎧勝出售給陸廠?程建中表示,「未來這些可能性都存在。」他並未排除此一選項。

可成淡出手機,蘋果是禍首

相較和碩鎧勝的迂迴,另一家iPhone金屬機殼大廠可成,則選擇更激烈的方式與蘋果「分手」。

距離和碩買回鎧勝不到一週,可成在8月18日傍晚宣布,處分間接投資的中國公司可勝科技(泰州)和可利科技(泰州)兩座廠給中國的藍思科技,交易金額約420億台幣。

可成在兩岸共有中國的宿遷、泰州廠區,以及台灣的南科工、永康廠區。泰州廠區生產iPhone機殼為主,佔可成總營收4成。目前可成營收來自智慧型手機的部份約5成,筆電為2到3成,這次的交易幾乎可說是處分掉9成的智慧型手機機構件產能。可成未來營收勢必大幅縮水。

可成董事長洪水樹親自出席重訊記者會時表示,為了「轉型」,因此「選擇一個比較積極的方式,要重新聚焦在我們認為長期更有利的發展行業。」

「這次交易背後的原因,就是(可成)不想做蘋果手機了,」一名蘋果供應鏈高層直言。

從和碩鎧勝,到可成沒說出口的原因,都是因為蘋果的錢,愈來愈難賺了。

可成今年上半年稅後淨利為66.8億,年增51%。數字看來亮眼,但那是因為2019年實在太慘了,過去每年稅後淨利動輒超過200億的可成,去年僅112億,年減達60%。

同業透露,這是因為蘋果大砍價所致,不但去年要求可成為其主力機種iPhone XR的機殼降價,也砍了新機iPhone 11機殼訂單的價格。

2018年第4季之前,可成都有40%以上毛利率,但今年第2季跌到22.9%,創歷史新低,罪魁禍首一樣是蘋果訂單。

「手機獲利率承受比較大的壓力,」可成發言體系坦承。

淡出手機業務,可成認為有助產品組合優化,長期目標希望回到毛利率30%以上。

一位蘋果供應鏈高層表示,一個月前供應鏈就已經聽聞可成和立訊因為價格談不攏,同時,藍思也在接觸可成。

下一步:轉攻汽車電子、醫療

立訊和藍思,都是目前中國最強的蘋果紅鏈代表。藍思是iPhone玻璃基板主要供應商之一,2019年營收規模303億人民幣,曾被市場稱為「吃蘋果長大」。

從營收規模來看,藍思只有立訊一半大,市值更只有立訊約1/3。既然規模、財力都比不上立訊,為什麼這次是藍思拿下可成泰州廠?

一位機殼同業指出,藍思創辦人暨董事長周群飛也有意踏入iPhone組裝,但緯創崑山廠出售案被立訊搶先,「所以比較急。」

其實藍思不是第一次想買機殼廠。早在3年前就曾與美商捷普接觸,想收購捷普旗下的iPhone機殼第二大代工廠、總部位在台中的綠點,但最後不了了之。

周群飛被中國媒體封為「手機玻璃女王」,也被中國網民稱為「最強打工妹」,16歲輟學,曾創業失敗過11家公司,最終打造全球最大手機保護玻璃製造廠,包括蘋果、三星、華為到特斯拉,都是她的客戶。

今年6月可成股東會,洪水樹就已透露,全球科技供應鏈都在歷經一個大轉換期,可成也在思考解方。

「你沒辦法跟趨勢潮流對抗,當大環境改變的時候,只有找第二條和第三條路,」洪水樹透露未來成長需要轉型的新方向,譬如汽車電子和數位醫療。

目前這些營收佔比皆還不到可成總營收的5%,努力空間仍很大。

從立訊到藍思,陸廠從組裝至此伸入關鍵的金屬機構件。台灣蘋果供應鏈如何降低對蘋果依賴、「脫蘋」轉型,成為不可迴避的問題。

※本文由天下雜誌授權報導,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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