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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版環球影城要來了?撒錢買20隻長頸鹿、蓋6座影城樂園,華流教父的最後豪賭

2020-07-11 00:42天下雜誌 文 楊孟軒

圖片來源:吳宙棋攝
圖片來源:吳宙棋攝

三立電視總經理張榮華,過去捧紅無數偶像,有華流教父之稱。64歲這年,他要二度創業、完成夢想,在全台蓋6座影城樂園。為什麼他要賭這麼大?

三立電視總經理張榮華真的很狂。

他2年前買下埔心「牧場」,講起未來「埔心之後要做到80億,」他接受專訪時發下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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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立37年的三立電視台去年營收不過60億,上市五星級飯店晶華也只有65億。但他站在埔心牧場湖邊的小山丘上描繪:「我要在這裡蓋高檔景觀飯店,人可以直接走到湖邊。還要打造豪華露營地。」走在埔心牧場的另條小徑上,他又興奮地描述,這裡是未來台灣最大日式街景片廠。他想像引進日本忍者屋景象,自己忍不住模仿忍者跳了起來。

回到三立總部的會客室,當他談起動物經時,眼睛閃閃發亮。這位因為買下台南頑皮世界,突然擁有動物園執照的電視人,口氣很大:「我要買20隻長頸鹿,一次放出來,這只有在非洲草原和探索頻道看的到。這樣才能讓人印象深刻。......我還發布發全球通緝令、到處請人幫忙買大象,我要買3頭。」

台灣樂園界最大規模投資

在疫情中,3月張榮華簽約了林口國際媒體園區。他花了1800萬,請規劃環球影城的加拿大團隊來設計概念,要打造購物中心、影城,還有亞洲最大室內動植物園。光埔心、頑皮世界、林口,他就已需資金250億。更狂的是,像這樣的影城為主題的樂園,他未來北中南還要再蓋5座,這將是一灘死水甚久的台灣樂園界最大規模的投資。

張榮華似乎很樂見,自己充滿張力的狂想,讓來賓跌破眼鏡、跌掉下巴。「你們要趕快投資我,我做生意不太會失敗喔!」他充滿自信地說。

退伍後,他開了一家唱片行,姊姊張秀與當時的男友、現在的姊夫三立董事長林崑海,合出了15萬。他說姊姊很疼他,看到小弟喜歡做生意,就幫忙一下,「覺得我賠掉就會認命去上班,不會每天肖想。」

沒想到,他的唱片行竟然賺錢了。他暗中觀察豬哥亮在餐廳表演,跟姊夫一起簽下他錄製節目《豬哥亮的歌廳秀》,一舉爆紅,靠著賣影帶賺進大筆鈔票,也成為成立三立電視台的第一桶金。

「他們很勇於面對不可能的任務,」知名廣告人余湘在《像鏡子一樣的朋友》書中提到,張榮華和蘇麗媚夫妻。當初張榮華要創三立新聞台,姐姐、姊夫都反對,認為新聞台會賠錢。但他想走不同風格,以社會新聞為主,力抗他台主打的政治新聞。

張榮華找蘇麗媚一起籌備,演員起家的她事必躬親,從設備、剪接工作、校正錯字、訓練記者主播幾乎全包,把新聞台給撐起來。但電視台只靠廣告行不通,於是張榮華開始發展自製戲劇,靠授權和明星製造商機、養粉絲。如今更把版圖拓展到OTT、電商、雜誌、藝能中心,走出一條和其他電視台不同的路。余湘對這對夫婦個性描述是「踏實做事」。

「被低估的企業家,」媒體人周玉蔻則形容。

「我想蓋影城,想了十年,」張榮華談起自己的6座影城樂園計畫。

當年三立偶像劇薰衣草森林,捧紅了飛牛牧場,當時他就在想如果有座影城,一部電視劇的IP收入就可以更多元。10年來,他不斷在找地。

一切的契機,正是埔心牧場。三立子公司三立影城前年花26.6億買下埔心,財務長原本建議變更工業用地,賣掉可以賺兩倍以上,「但我就是想做影城。財報重要,福報也很重要。」

朋友都告訴他,在台灣經營樂園一定虧錢。三立董事長林崑海也說:你一定要把這輩子賺的錢,全部去投資在夢想上嗎?賠掉怎麼辦?

我會笨到做賠錢生意?

「我做事業40年,我是不知道什麼叫賠錢。你覺得我會那麼笨?」張榮華反問。

三立接手埔心牧場後,張榮華花了非常多時間在埔心,想像可以怎麼做。牧場要蓋影城、高檔景觀飯店都需要時間,短期內,他就先引進羊駝、小袋鼠、梅花鹿和水豚等新的動物,讓埔心有新的吸引力。

張榮華帶著記者,撫摸羊駝、觀察仍在適應環境的袋鼠、餵水豚吃紅蘿蔔,還到後場看剛出身的水豚寶寶。此他時彷彿卸下總經理身分,是個童心未泯的大男孩。「買埔心接觸動物後,我才發現動物那麼可愛,」他拉高音調說。

現在,他假日有空就會帶著家人到埔心。看到民眾、小朋友餵動物時開心的不得了,他就知道中了。「動物真的很療癒,台灣經營動物體驗有很大發展空間。因為台北市立動物園、新竹動物園是以教育性質為主,」

而和動物互動,正是埔心牧場最大的優勢。

他分析,機械遊樂設施很多樂園都有,民眾一年頂多去一次。而且遊樂器材動輒上億、保養費昂貴。但動物不一樣,是活的,每次互動體驗都不同,可以一去再去。「(動物)還會生小孩,幫你賺錢,」張榮華笑著說。

他大力整頓埔心牧場,建立營運制度,靠著賣動物周邊商品、西瓜冰沙,及季節性的水樂園活動等二、三銷,已經從一年賠4000萬,做到賺1000萬了,入園人數翻倍。「員工看到我一直買動物,反而很開心,知道三立是有心要經營。」

去年,三立新聞因為涉及宣傳埔心牧場,被NCC罰了70萬。

買20隻長頸鹿 打造非洲草原感

今年入主頑皮世界,張榮華則形容是個意外。因為向頑皮世界租借水豚,張榮華認識了頑皮世界的老闆。沒想到,頑皮世界一直在找買主,三立第一次開價、對方竟然就答應,張榮華因此就擁有了一家動物園。

買賣的過程雖輕描淡寫,但張榮華每週南下盯場。他對這座南臺灣最大的動物園的計畫更瘋狂,「我要買20隻長頸鹿,一隻1000萬,跟班馬、羚羊一起,營造非洲草原奔馳感。這在其他地方看不到是大亮點,」他做樂園,彷彿是在做一場秀:「經營樂園要像做電影或綜藝節目,開場就要嗨、要熱鬧,讓亮點出來。這樣不只是國內客,國際客也會來。」

一如當年做三立新聞台鎖定社會新聞,他知道要殺出重圍一定要找到「有記憶點的亮點」。於是他的林口媒體國際園區,就變成世界最大室內動植物園。計畫中,這個世界最大室內玻璃動植物樂園約三層樓高,會有瀑布流水。還會設置咖啡廳,讓遊客喝咖啡、吃下午茶。打開窗戶,就可以餵食窗外的草食性動物:「打造成世界最大,門票自然可以拉高。」

他規劃國際客第一站就是埔心牧場,距離機場近、無須舟車勞頓。而林口國際媒體園區則可以購物,是國際客上飛機前最後一站。

用影城樂園 拉長影劇IP效益

動物是吸引人的亮點,但三立的優勢還是回歸影劇IP(智慧財產)。已經簽約,張榮華的林口國際媒體園區,就是一座超級室內攝影棚,要打造精緻實景片場。

問他,台流退燒,三立的偶像劇王國聲勢也跟過去不同,會有足夠的IP嗎?IP有足夠吸引力嗎?張榮華想的是超越三立的「影城共享平台」。

他很務實地說,台灣不太可能做到迪士尼、哈利波特、魔戒這種國際級大IP,事實上,國際級的大IP也很少。在台灣,影劇播放時的熱度維持1到3個月,如果把拍攝場景規劃好、保留下來,用影視帶動觀光,可以拉長影劇討論度和效益。熱度可望延續3到6個月,甚至半年以上,布景到時候再拆掉比較合理。他認為,影城共享平台一定有市場。

「公視拍《天橋上的魔術師》重建中華商場,花很多錢搭景,拍完卻拆掉很可惜,觀眾去哪裡追星?」他計畫,未來影城租借場地給同業搭景,「我收很低租金,甚至補貼讓你做好一點,但要把場景留下來,或授權三立重建經典場景。觀眾來影城後,還會想回去看劇,你賺點擊費、我賺門票。」

張榮華的策略是隨著熱度、經常性更換當紅IP。同時和國外合作,例如拍設時代劇為主的日本東映太秦映畫村,雙方也在討論交流中。

面對新的競爭者,中部最熱門的樂園,麗寶集團副董事長陳志鴻觀察,張榮華是作內容的人, 需要一個基地發揮影視優勢 。「林口國際媒體中心,正是三立事業版圖再擴張、再成長很重要的投資,我很佩服他的眼光跟膽識。」

偶像馬斯克說死前要上火星,我很佩服

只是張榮華的狂想曲,仍有不少挑戰。目前埔心牧場、頑皮世界和林口國際媒體園區3個案子,就花了250億。如此龐大的數字,三立影城自備4成、6成尋求其他金主投資。張榮華雖說資金不急,做得好自然會吸引股東,但他也坦言,目前是以10%獲利率做規劃,營運若沒預期好,調整會很辛苦。

另外大打動物牌,也會面臨動保團體對動物福利的質疑聲浪,尤其去年修正的〈動物展演管理辦法〉,對動物展演的審核更加嚴格。台灣動物社會研究會辦公室主任林岱瑾認為,動物園、農牧場為了吸引遊客,持續買珍稀動物,不符合教育意義。尤其長頸鹿個性膽小易受驚嚇,運送困難,台灣就曾發生過長頸鹿短程運送途中死亡的案例:「如果真的買了這麼大量長頸鹿,動保團體一定會出來抗議。」(看更多:哭哭的「阿河」掀開被忽視的動物運輸議題

而建造室內的動植物園也沒有想像中容易。每種動物生存環境、溫度、濕度、地形不同,要更深入了解動物需求、找更多動物行為專家加入,花很多能源與設計,才能維持室內動植物園的運作。

不過,如果沒有困難,似乎就不是張榮華想做的事。問他心中的偶像企業家是誰?他從鄰居張忠謀,聊到比爾蓋茲。但談最久的是狂人企業家、特斯拉與SpaceX創辦人馬斯克,「他說死之前一定要飛上火星。他真的在做、不是亂講,我很佩服。」

一身是戲的張榮華,64歲這年,自稱在做人生最後一次創業。雖然埔心牧場至少還要三年半才能變更為媒體園區、林口還需要4到5年完工、買下的動物因為疫情卡關進不來、資金還沒完全到位、土地還在找,種種挑戰卡在眼前,但他真的在做,也真的很狂。

※本文由天下雜誌授權報導,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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