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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基會的「類包機」 如何整慘滯留湖北的台灣民眾

2020-03-28 21:21聯合報 特派記者林則宏/上海即時報導

回家有多難?這個問題恐怕沒有人比滯留在大陸湖北已經66天的800多個台灣民眾感受更為深刻。

3月28日一早,湖北孝感等地下起了滂沱大雨,但因海基會突然提出「類包機」方案,要滯留湖北的台灣民眾自行想辦法前往上海,限定搭乘29日、30日19時50分從浦東機場飛往桃園的華航班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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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百名散居湖北各地的國人,不論男女老幼,幾乎都在前一夜未闔眠的情況下,趕忙收拾好行李,或是自己包車,或搭乘開往上海的省際客運,或是搭當地台辦臨時協調安排的大巴,奔向上海。

然而,坐在台北辦公室裡拍板做出「類包機」這項決定的政府高層,絕對不會知道,這些台灣民眾現在要從湖北趕往上海究竟有多難。

為什麼不搭飛機或高鐵到上海?因為湖北省襄陽、恩施等地的機場29日零時才會恢復國內部分客運航班,而高鐵運輸在中斷65天後,第一班高鐵、西安到廣州的K81次列車,3月28日零點24分才緩緩駛入武昌火車站。而29日開往上海的寥寥幾班高鐵,車票早已售罄。因此,公路交通是所有人唯一的選擇。

農曆年前回到湖北黃岡娘家就此被困在湖北的幼幼,周六早上十點半左右,搭上了黃岡開往上海的省際客運,這輛大巴上和她一樣要趕到上海的還有另外八個台灣人。

黃岡位於湖北省東南方,從黃岡到上海的距離約900公里,搭省際大巴正常情況下至少要11個小時。讓幼幼一行人最感煎熬的還不是長途跋涉的疲累,而是前方將面對的種種不確定性:進不進得了上海?會不會被要求隔離14天?

幼幼說,他們上車前司機一再保證,絕對進得了上海,但外面消息紛雜。上車後,幼幼就開始用手機上網查,也透過微信、電話到處打探。除了她和另一人有大陸手機號,能出示綠色的「健康碼」,這是現在要在大陸各地通行最重要的數位「通行證」。其他台灣人因沒有健康碼,都是前一天趕去村委會申請紙本「健康證明」。

但有消息稱,現在要進入上海,上海的關口只認「健康碼」,不認其他任何單位開立的「健康證明」,因為紙本「健康證明」難以辨認真偽。因此持「健康證明」的台灣人,能否順利進入上海,甚至進入機場都是未知數。

太太跟小孩也困在湖北荊門的陳先生,一直到28日凌晨兩點多,都還在台北家中到處打電話到大陸,想方設法安排太太跟孩子的交通問題。

從湖北荊門到浦東機場約1,000公里路程,大陸現在規定夜間不能行車,而海基會要求要搭機的人必須在29日下午4時前抵達浦東機場。

除了去哪裡找到願意開1,000公里路程到上海,再空車開回荊門的司機,同樣讓他忐忑不安的是,「會不會到了上海根本進不了機場,就直接被抓去隔離了?」

為什麼會有這些狀況?難道湖北不能幫這些台灣民眾跟上海先協調好嗎?關鍵就在於「類包機」是未經兩岸協商,由台灣單方面匆匆拋出的方案。新華社27日晚間的報導就稱,海基會所謂的「類包機」就是商業定期班機。

一名消息人士表示,包括湖北省台辦與上海市台辦,都是在看到台灣的新聞報導後,才知道有所謂的「類包機」。

對於上海而言,這兩個航班就是一般商業航班,只要符合當前上海防疫規定、買得到機票都能搭乘,但上海連究竟有哪些人會搭乘這兩班飛機也無從掌握。

果真,28日傍晚就傳出,數名順利從湖北趕到上海的台灣民眾,因只有紙本「健康證明」,找不到落腳休息的酒店,當地台協對此也愛莫能助。因為按現行規定,基於防疫考量,所有投宿酒店的旅客都必須出示綠色「健康碼」。

幼幼說,估計他們抵達上海最快也是28日深夜了,所以他們九個人都不會去找飯店休息,打算一出長途客運站就直奔浦東機場而去。

這批約百餘名從湖北各地想盡辦法冒著風雨千里飛奔上海的「國人同胞」,究竟有多少人最終能順利搭上29日晚間的「類包機」,現在誰心裡都沒有數。他們只是不理解,都已經有了兩次包機,大陸基本已無本地疫情,何以不能有第三次、第四次包機?為什麼一定要他們這麼辛苦?

除了這些疑問,這些因疫情被困在湖北兩個多月的台灣民眾,深怕回台之路又橫生枝節,都不願意談現在心裡的感受,甚至不敢具名受訪。

他們都很清楚,若29、30日能順利返台,結束14天隔離後在面對鏡頭時不能對此有絲毫抱怨,只能鞠躬說聲,「真的非常謝謝大家的幫忙!」

武漢29日僅有的幾班開往上海的高鐵,車票早已售罄。截圖自大陸鐵路售票APP
武漢29日僅有的幾班開往上海的高鐵,車票早已售罄。截圖自大陸鐵路售票APP
湖北荊門台辦臨時協調省際包車,載送滯留當地的台灣民眾前往上海。讀者/提供
湖北荊門台辦臨時協調省際包車,載送滯留當地的台灣民眾前往上海。讀者/提供
滯留湖北的陸配幼幼,28日和另外八個台灣民眾搭上這班省際客運,從湖北黃岡趕往上海...
滯留湖北的陸配幼幼,28日和另外八個台灣民眾搭上這班省際客運,從湖北黃岡趕往上海。由於當天湖北各地下起大雨,因此車上走道也濕噠噠一片。讀者/提供
滯留湖北的陸配幼幼,28日和另外八個台灣民眾搭上這班省際客運,從湖北黃岡趕往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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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29日僅有的幾班開往上海的高鐵,車票早已售罄。截圖自大陸鐵路售票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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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荊門台辦臨時協調省際包車,載送滯留當地的台灣民眾前往上海。讀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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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運 高鐵 海基會 浦東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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