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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為公義批評港府 醫生學者移英後憂難再回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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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社 中央社

國安法以來專題之五

(中央社記者陳沛冰台北1日電)過往香港人移民後可隨時回港探親,如今在國安法下,有些人移民後對回港感到不安和恐懼,只因他們曾為公義、為港人福祉發表與政權不同的意見,即使已離港,心靈也難完全自由。

2020年6月30日香港國安法實施後,香港再現移民潮。英國內政部數據顯示,截至今年3月,約12萬3400名港人申請英國國民海外護照(BNO)簽證計劃,當中11萬3742人已獲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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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NO簽證計劃於2021年1月31日實施,容許申請人在英國居住5年後取得永久居留,6年後可入籍成為英國公民。

前香港公共醫療醫生協會會長馬仲儀已經在英國生活約8個月。她接受中央社訪問時表示,國安法實施後,香港處於高壓的政治環境,社會氣氛令她有種窒息的感覺,加上香港的公共醫療衛生政策已被政治凌駕,並非以科學為本;若繼續在港行醫,可能會違背醫生應有的專業態度,所以決定在彼邦延續行醫的使命。

她說,當時不覺得自己是移民,因為移民像是與原居地切割,而她一直希望可再回港。但過去一年半香港政治環境進一步惡化,一些普通市民在社交平台發表有關疫苗的言論都被捕,令她感到國安法已非只針對政治人物,任何人發表與政府不一樣的意見都有風險。

一向敢言的馬仲儀,在2019年香港反送中運動期間,曾以會長身份質疑警察使用過份武力;疫情時她又提出政府要尊重市民選擇是否接種疫苗的權利,不時成為親政府媒體攻擊對象。

「如何影響國家安全沒有明確準則,對疫苗及公共衛生的看法與政府不一樣,會不會被指影響國家安全?」馬仲儀質疑。

她坦言,現在對於再回港感到恐懼,但不服氣,「我是香港人,我應有出入境自由。」

遠在英國,馬仲儀對香港的感情沒有減少,「只要你仍然非常關心香港,心靈上都會有牽掛、恐懼,無法得到完全自由。」

今年初香港爆發第5波疫情,本身是內科及老人科專科醫生的馬仲儀,從新聞上看到卧病在床的老人,冒著寒風冷雨在公立醫院露天地方等候入院,安養院的老人一個又一個染疫死亡,甚至聽見舊同事訴說醫院環境之惡劣,都令她心痛不已。

「政府有沒有真正關心老人?老人在他們心目中有沒有價值?有沒有把老人作為人來看待?如果當時我在香港,既要應付疫情工作,又要面對這樣的情況,我會崩潰。」馬仲儀說。

她氣憤提及,全國人大常委譚耀宗於第5波疫情期間曾撰文,不點名指「有極少數『黃絲醫護』在內部社交群組煽動不合作小動作」。她反問:「疫情期間怎會有醫護人員不是盡心盡力照顧病人?但現在醫護人員很容易被人扣上違反國安法的帽子。」

馬仲儀說,雖然在英國工作和生活也面對不少問題,如醫生薪酬較香港低、出現高通膨等,她需要調節心態及生活方式,但至少找到一份平安的自由。

「看見上海封城的慘況,或者河南村鎮銀行存款人的健康碼被轉紅碼的事情,你會不會擔心也在香港發生?在英國最少不需要提心吊膽會發生這些事情。」她說。

同樣赴英的前香港民意研究所副行政總裁鍾劍華,今年4月離港。他告訴中央社,香港經歷80及90年代兩次移民潮,他都沒有想過移民;即使香港實施國安法後,他也沒被嚇倒,繼續留港做時事評論工作。

不過,當身邊朋友一個又一個被捕,他開始想,「如果自己坐牢,難道要八十多歲的父母探監?」而且在香港可讓他發表評論的空間愈來愈少,曾經投稿的蘋果日報及立場新聞都結業,加上先後3次被警方約談,因此決定離開香港。

鍾劍華離港前,同樣在立場新聞撰文的資深傳媒人區家麟被警方依涉嫌違反「串謀發布煽動刊物」罪拘捕。

鍾劍華抵英後繼續在網路上發表有關香港的時事評論,並成立海外教育網路平台,為香港家長及師生提供客觀的學習素材。

「離開香港是希望可以保留自由意志,如果過去兩年我在香港都沒有收聲(停止發表評論),沒理由去到一個較安全的環境後便收聲,反而更加有責任發聲。」鍾劍華說。

鍾劍華仍希望有一天可回去土生土長,培育他成才的地方,「我真的很喜歡香港。」不過,人身安全的憂慮仍然存在。

在英國,鍾劍華結識了不少港人。他說,這次移民潮與回歸前不同,之前兩次移民的港人主要是對未來憂慮,不至於感到即時威嚇,也不會對當時的香港政府或北京政府有很大敵意和憤怒。

但這次移民的人明顯感到即時恐懼,因自由被剝削,並帶有一種對現狀很強烈的反感和抗拒。也因為這樣,現在移民的港人更團結,以香港人身分自居。

近年香港專業人士流失嚴重,移民潮中也有不少像馬仲儀及鍾劍華一樣的專業人士或學者。

香港教育局今年5月披露,2021至2022學年公營及直資學校流失4050名教師,較2020至2021學年暴增70%。香港醫院管理局在2021至2022年度也有436名醫生、662名專職醫療人員及2240名護士離職。

香港總商會今年3月公布「人才外流」意見調查,38%受訪企業表示員工移民已帶來負面影響。

鍾劍華預期,今年和明年移民潮會持續,令香港人才凋零,影響長遠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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