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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裁就在不遠處 馮客新書告訴你獨裁者的養成之路

2021-03-21 22:07聯合報 記者林則宏/即時報導
心臟病

「獨裁」離我們其實並沒有想像中遙遠,無論從時間或地理空間來看都是如此。然而,今天多數人似乎並未清楚意識到這一點。

香港大學人文學院講座教授馮客(Frank Dikotter)的著作《獨裁者養成之路》,剖析20世紀最具代表性的八個獨裁者究竟是如何誕生的,或許能稍微提醒人們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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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裁者養成之路》今年1月已由聯經出版社在台灣發行中文版,這本書是馮客繼「人民三部曲」—《解放的悲劇》、《毛澤東的大饑荒》、《文化大革命》之後,又一受矚目的作品。

書中八位主角分別是義大利的墨索里尼,德國的希特勒,蘇聯的史達林,中國的毛澤東,北韓的金日成,海地的杜瓦利埃,羅馬尼亞的希奧塞古,以及衣索比亞的門格斯圖。

這八人最終得以集大權於一身,將人民生死玩弄於股掌間,並非都單靠暴力,有的是透過政變,或是透過被操控的選舉,以人民的名義逐步奪權。希特勒就是經過一場場選舉,最終登上了權力的巔峰。

馮客說,「能活下來的獨裁者通常仰賴兩種權力工具:個人崇拜和恐怖統治」。

他指出,獨裁者要想奪權並剷除對手,採取的策略五花八門,比如血腥清洗、操弄,或是分而治之等等。但長遠來看,搞個人崇拜還是效率最高的。

因為「個人崇拜可以讓盟友和政敵都矮上一截,逼他們一起臣服在獨裁者的掌控之下共事」。因此,儘管馮客筆下這八個獨裁者的性格迥異,但每個人都做出了關鍵性決定,走向了自我頌揚。

諷刺的是,將獨裁者供上神壇的,不單單是獨裁者的宣傳機構。滿腔熱血的青年、知識分子、傳記作家、記者,往往也在這過程中扮演了推手的角色。

寫下《紅星照耀中國》的美國記者史諾( Edgar Snow),當年就向西方社會推銷毛澤東是命中註定之人,被歷史力量召喚去復興他的國家,並讚揚毛澤東「非常有可能成為一個非常偉大的人」。

英國作家蕭伯納則形容史達林是「可愛又幽默的傢伙」,他終其一生都崇拜著這個大魔頭。1950年蕭伯納死於病榻,壁爐架上還掛著史達林的畫像。

馮客稱,在史達林露出其真正面貌前,還有越來越多有聲望的知識份子一直在宣傳史達林的善良、簡樸、謙遜。

而不像一般人所以為的,獨裁者展現在外的面貌並非都是猙獰可怖的。獨裁者多擁有極佳的演技,無論本性多麼殘暴、雙手沾滿多少鮮血,獨裁者總愛刻意營造出和藹可親、平易近人、關懷人民的假面。

金日成就經常告訴他的子民說:「我不是將軍,我是你們的朋友」。墨索里尼則熱衷於回信給每一個崇拜者,「讓人們相信,他與人民站在一起,所有人都可以親近他」。

但馮客指出,「所有個人崇拜都柔和了恐懼」。

個人崇拜加上恐怖統治,讓獨裁統治下的人們最後也都成為訓練有素的演員。1994年7月8日,「偉大領袖」金日成心臟病發過世,「所有人都哭了,儘管沒人知道誰是發自內心的,誰不是」。

在金日成死後十天哀悼期,「秘密警察監視著每個人,觀察人民的面部表情,傾聽他們的聲音,以此衡量每個人的誠意。一個五歲的孩子在手裡吐口水,用口水弄濕臉,想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在哭」。

這八個獨裁者所統治的國家,有些因著人民的覺醒,早已轉型為強大的民主國家,有些迄今依然陷在無止境的動盪與貧窮之中,還有些則是成功跨入本世紀,並進化為更加精緻的專制獨裁體制。

馮客的《獨裁者養成之路》讓人們看到,獨裁很可能就在前方不遠的轉角處。

香港大學人文學院講座教授馮客(Frank Dikotter)的著作《獨裁者養成之...
香港大學人文學院講座教授馮客(Frank Dikotter)的著作《獨裁者養成之路》,今年1月已在台灣發行中文版。聯經出版社/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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