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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魯曼:Fed政策從緊轉鬆的時點 可能比預期早

紐約時報專欄作家克魯曼。 圖/路透
紐約時報專欄作家克魯曼。 圖/路透

本文共1570字

經濟日報 編譯湯淑君/綜合外電

美國聯準會(Fed)6月中旬一口氣提高利率3碼(0.75個百分點),升幅大得異常,顯然是擔心通膨預期變得「脫錨」,可能導致通膨根深柢固。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魯曼(Paul Krugman)則認為,Fed為對抗經濟陷入停滯或甚至衰退,貨幣政策路線從緊轉鬆的時點可能比眾人預期來得早。

克魯曼在紐約時報專欄撰文指出,Fed主席鮑爾表示,導致加碼升息的一個因素,是見到密西根大學長期通膨預期指標躍增,但一個月的數據不應過度解讀,鮑爾當時也承認那項初步數據可能在日後修正。果不其然,的確下修了,顯示通膨預期的「錨」並未脫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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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期通膨預期迅速下滑

市場對中期的通膨預期正迅速降下來。反映市場對未來五年通膨預期的「5年期平衡通膨率」—美國普通政府公債與抗通膨債券的殖利率差距—自3月以來已滑落約1個百分點。

截日1日(周五)上午,一項市場指標(1Y5Y)顯示,市場預期未來一年通膨率4.4%,但接下來的五年僅約2.2%,大致符合Fed的2%通膨目標,以個人消費支出(PCE)平減指數衡量。換句話說,投資人似乎相信,美國仍面臨大約一年的高通膨時期,但之後可望回歸長期目標水準。

提這些數據,不是因為金融市場或消費者調查呈現的通膨預期很準確(兩者都未料到2021-2022通膨會猛竄)。重點是,經濟學家大多相信,預期通膨是影響未來實際通膨的重要決定性因素。

試想,預先一年訂的價格,像是薪資合約和房租,若人人都料定別人未來一年會加薪10%,雇主也會傾向在薪資重議時比照辦理。這意味通膨一旦深植眾人預期,就可能變得自我延續;屆時要將通膨壓下來,唯一途徑是把經濟導向一段需求低於供給的時期,也就是「衰退」(recession)。1980年代初,美國或多或少就遭遇那種情況,人人預料通膨將久久盤旋高檔,最後高失業率持續多年,才終於把通膨控制下來。

Fed可能再度誤判通膨情勢

可以理解Fed力圖避免那種情況再度發生,所以對「通膨預期可能變得失控」的風吹草動極其敏感。然而,克魯曼認為,目前不但未見到這種跡象,各種風向標甚至指向Fed可能即將重蹈誤判通膨情勢的覆轍,只不過這回情況相反—去年Fed未能見到通膨勁升,收緊貨幣政策的腳步慢半拍;現在,Fed是否未能見到通膨即將陡降,反方向動作又慢半拍?

持平而論,克魯曼表示,官方物價數據尚未顯示通膨減緩。剔除食物與能源的核心物價指數,乃至於剔除波動極端物價的指標,都顯示基礎通膨大致持穩在4%附近,對Fed而言仍高得無法接受。但一些非官方數據(有的比官方統計更即時)顯示,近來推升通膨的多股力量已開始逆轉,例如貨運費率正顯著下跌。

原先助漲物價的供應鏈情況也翻轉:美國大型零售商表示,現在庫存過剩,準備降價,以消化堆在貨架上和倉庫裡的存貨。

通膨怎麼升的就可能怎麼降

為何推斷通膨可能迅速降下來?因為撇開特殊因素(如俄烏戰爭)不談,克魯曼和其他許多分析師相信,美國通膨之所以竄升,一部分是因為政府支出和寬鬆貨幣政策造成經濟變得過熱。但通膨若是對需求暴增十分敏感,那麼對需求陡降也應該十分敏感。隨著愈來愈多證據顯示美國經濟迅速減弱,第2季經濟可能萎縮,據此推測通膨也將迅速下滑似乎很合理。而市場正反映這種預期。

抗通膨將付出代價。美國經濟成長顯然正在減緩,而景氣下滑幅度可能大得足以稱之為「衰退」,儘管或許是一波溫和的衰退。且由於通膨要從高點完全逆轉下來需要一段時日,克魯曼認為,美國很可能會見到一段短暫的經濟停滯期,期間通膨仍將持續—即所謂的「停滯性通膨」(stagflation)。

但克魯曼表示,倘若果如他和市場所料,那麼「通膨」部分應該不會持續很久,而Fed為對抗「停滯」部分,讓貨幣政策路線從緊轉鬆的時點,可能比眾人預期來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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