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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關鍵詞「transitory通膨」 為何遭「始亂終棄」?

美國聯準會(Fed)主席鮑爾11月底表示,「transitory」一詞用來描述通膨已不再適用。圖/路透
美國聯準會(Fed)主席鮑爾11月底表示,「transitory」一詞用來描述通膨已不再適用。圖/路透

本文共1912字

經濟日報 編譯湯淑君/綜合外電

年終腳步近了,金融市場若要選個2021年度關鍵字,「transitory」(暫時性)極可能奪冠。諷刺的是,今年尚未落幕,這個發燒字已退燒,上月就給當初捧紅它的美國聯準會(Fed)主席鮑爾丟進垃圾桶。

話說今年4月,「transitory」一詞開始出現在Fed政策聲明,之後鮑爾對外發言提及通膨現況時總是用這字眼形容,意指眼前物價勁揚可望是「短暫」的,久而久之必將趨緩。不料通膨率竟一直居高不下,Fed偏好的個人消費支出(PCE)物價指數10月年增率達5%,大幅超出Fed的2%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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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通膨率持續居高不下,鮑爾11月底向國會表示,讓「transitory」一詞除役的時候到了。鮑爾表示,問題在於,這措詞「對不同的人有不同含意」,並認為Fed通膨預測失準,主因是沒料見供應鏈問題,包括晶片短缺和貨運壅塞,已推升企業成本,並迫使購物者為取得供應有限的物品而支付更高價錢。

事實上,打從今年春、夏季「transitory」開始盛行,就一直有評論家和分析師批評Fed隨便亂用這個意義含糊的字眼形容通膨,很不妥當。這些評論,主要指出兩大問題:

一,通膨歷時多「短」才算「transitory」?

這是絕大多數人批評的問題。按牛津英語詞典(OED)的定義,「transitory」意指「不持久」(not lasting)、「暫時的」(temporary)、「短暫的」(brief)、「飛逝的」(fleeting)。

Fed官員用「transitory」描述通膨,顯然未界定持續多久,通膨才不再被視為「暫時」的。這可能演變成各說各話、落人言詮的局面。

由於一般人認知的通膨就是物價變動,這麼說總是造成混淆。例如,汽油價格若從每加侖3美元漲到4美元、再漲到4.25美元,Fed可能基於漲勢減弱而認定通膨「趨緩」;但一般民眾看到的只是汽油錢從3美元躍上4.25美元,漲很大。

再者,官員預期「transitory通膨」是暫時性、可逆轉的;民眾則眼睜睜看著物價漲了三個月、四個月、五個月、六個月…沒完沒了,看來甚至會延續到明年。若說官員形容通膨如「過眼雲煙」,民眾看到的卻是「烏雲滿天」;若說官員形容通膨如「曇花一現」,民眾看到的萬物齊漲卻有如「野火燎原」。

安聯集團首席經濟顧問伊爾艾朗(Mohamed El-Erian)指出,3月至5月期間,Fed研判通膨應屬「暫時性」,可以理解,因當時通膨年增率反映跟去年疫情嚴峻期間相比的「基期效應」,而被誇大。官員也希望,市場能迅速化解供應鏈瓶頸造成的供需失衡。

但到夏季時,情勢漸趨明朗,這些「暫時性」因素伴隨更長期結構性問題,特別是全球供應鏈被打亂和美國勞工短缺惡化,短期內不太可能化解。但Fed仍不改口,堅持通膨是「暫時」的——只不過意義從數月拉長到數季,有些評論員和官員甚至發明新概念,像是「延續性暫時」(extended transitory)、「持續性暫時」(persistent transitory)和「滾動式暫時」(rolling transitory)。 這就愈來愈顯得荒謬了。

二,用「transitory」稱之,是指通膨不重要嗎?

彭博資訊專欄作家卡特(Stephen L. Carter)指出,撇開當前通膨「暫時」與否的經濟爭論不談,他也十分反對濫用「transitory」意指「temporary」,好像用這個典雅的詞就顯得較有學問似的。這種濫用法將造成「語言版通膨」,讓固有字義貶值,糟蹋一個美好的字。

卡特解釋,「transitory」今天通俗字義是短暫、不持久,但OED編輯群曾指出,這個帶有拉丁字根「trans-」(跨越,從這端到另一端)的字有其宗教淵源,「早期用法,常見於基督教上下文,拿今生對照永生」。

比方說,用「transitory」來形容今生,重點在強調「此生」短暫如過客,相對於更須追求的「永生」而言,並不重要。

所以,官員以「transitory」描述通膨,言外之意是指眼前通膨現象不重要、不足為慮嗎?畢竟「transitory」就是指眼前現象倏忽即逝,不持久,更深層意義是奉勸世人,此刻擔心的事如浩瀚宇宙中的一粒沙,瑣碎而微不足道。

倘若央行官員口中說通膨是「transitory」時,心裡就是這麼想,那麼就應當明言他們認為大眾擔心通膨毫無道理,然後勇於承擔輿論砲轟;如果他們這麼說,只表示不認為物價勁揚會持久,那麼有很多的字可選:temporary(暫時)、short-term(短暫)、飛逝(fleeting)等等,都很好用。

總之,用「transitory」描述通膨,既在歷時長短上引起含糊不明的爭議,弦外之音又可能予人輕忽問題嚴重性的誤解,早早除役,是不得不然的正確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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