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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女英雄日 資深女記者堅守新聞前線33年

2021-04-21 10:21中央社 記者石秀娟雅加達21日專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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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印尼女民族英雄卡蒂尼日。從小熱愛寫作又受卡蒂尼故事激勵的印尼女記者克莉絲汀,自印尼獨裁時期投入新聞業,為爭取新聞自由轉入外媒,堅守新聞最前線逾33年。

印尼今天慶祝1879年4月21日出生的女權運動先驅卡蒂尼(Raden Adjeng Kartini)。受當時爪哇社會傳統制約,她12歲被迫輟學在家待嫁,但她不斷自學,積極爭取女性受教權,創首間女校,25歲不幸離世,短短一生對印尼影響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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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1964年頒布卡蒂尼為民族英雄,制定卡蒂尼日(Kartini Day)紀念她的貢獻,今天也是印尼的婦女節。記者日前與印尼資深女記者克莉絲汀(ChristineBernadette Tina Tjandraningsih)訪談,請她分享從業33年的經驗。

克莉絲汀說,卡蒂尼是小學課本的歷史人物,她記得老師講卡蒂尼的故事時,「全班都聽得鴉雀無聲」。她相信很多女孩和她一樣,都受到卡蒂尼爭取女性受教權的激勵,卡蒂尼打開大家對性別平權議題的視野,讓女性賦權運動進一步開展。

克莉絲汀仍任職日本共同社(Kyodo News Agency)印尼分社記者。她1993年起任職共同社,之前是印尼一家報社記者,當時還在前總統蘇哈托(Suharto)獨裁統治時期,新聞自由受嚴格控制,她為了追求獨立報導的環境而轉任外媒。

她說,蘇哈托政權不容任何媒體批評,有一次編輯曾讓她翻譯一篇法國雜誌的文章,這篇文章是有關於蘇哈托如何借助靈媒、巫術制定政策,隔天資訊部長辦公室打電話到報社警告,如果再出現這樣的報導,就會要求報社關門。

印尼1998年民主化前歷經長串政府強制關閉媒體的暗黑歷史。蘇哈托1994年下令關閉時代雜誌(TempoMagazine)、編輯雜誌(Editor Magazine)及點滴網(Detik),時代報提告,媒體首度反擊。克莉絲汀也參與聲援時代報的抗議活動。

蘇哈托以軍權強權統治印尼,殘暴入侵東帝汶,受外媒嚴厲批評,蘇哈托當局也視外媒為眼中釘。克莉絲汀說,有一次她在國會採訪軍方聽證會,單獨被要求坐到樓上,不得與本媒、國會議員和官員同坐一樓,軍方人員還指著她罵「你是個叛徒」。

記者問克莉絲汀,當時26歲左右的她有什麼感受,她開朗笑著說:「我不在乎」,因為她追求的是不被干預、有獨立批判力的新聞自由。

隨著冷戰結束的國際情勢演變,蘇哈托政權晚期政治、社會出現動盪,排華事件再起,1997年的亞洲金融風暴將印尼帶入經濟危機,1998年的學生運動終讓蘇哈托倒台,隔年東帝汶獨立公投後再發生血腥鎮壓,克莉絲汀都在新聞最前線,當時她是共同社印尼分社唯一的印尼籍記者,「那時候好忙,曾經一年半都沒有休假。」

克莉絲汀的先祖輩是中國移民。她說,1998年5月她在崔沙迪大學(Trisakti University)採訪軍警鎮壓要求蘇哈托下台的學生,當時她不害怕自身安危,而擔心父母和家人在排華事件中受害,共同社還設法將她父母撤離到雅加達的飯店。

蘇哈托任內在1975年派軍隊入侵東帝汶,近25年佔領期間發動慘絕人寰的大屠殺,他下台後,接任的哈比比(B.J. Habibie)意外同意讓東帝汶舉行獨立公投,在東帝汶的印尼軍隊縱容反對獨立人士攻擊支持獨立的一方,情勢緊張。

克莉絲汀說,當時她與共同社印尼分社的社長前往採訪,從西帝汶搭巴士,途中巴士遭反對獨立人士放火,他們在半路改攔卡車,繼續趕路。獨立公投通過後,局勢失控、急轉直下,東帝汶人逃難,外媒與國際觀察人員也紛紛撤離。

克莉絲汀說,當時在東帝汶的日本媒體共同租一架飛機,把日本記者和支持獨立的東帝汶記者撤離,但他們卻堅持留在東帝汶,在街頭第一手報導動亂情勢,共同社印尼分社的社長差點遇害,他們沒有因此退縮,成為少數堅守到最後的記者。

她說,當時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英國廣播公司(BBC)都曾想與她連線以了解當地狀況,但通訊因暴亂被切斷,她一度也無法向媽媽報平安。當時印尼軍方沒有衛星電話,強行徵用他們的電話宣布戒嚴,共同社也獨家發布這則消息。

記者問到她是否曾因女性身份遭歧視或騷擾,克莉絲汀說,在東帝汶時,有軍方將領向共同社印尼分社社長說,「這邊很少看到女性,何不你自己回雅加達,把她(克莉絲汀)留下」。

隔年,她到印尼巴布亞(Papua)採訪巴布亞人民議會開會時,曾被警衛藉故搜身騷擾,當時警衛看她的眼神以及對她吼叫的情況,讓她有點害怕,只想要儘速離開,「如果發生在現在,我一定會當場抗議」。

克莉絲汀從9歲開始在印尼知名兒童雜誌BOBO寫文章,在新聞現場33年,見證印尼歷經民主化發展,不論族群融合、言論自由或者性別平權方面,都有長足進步,她也持續用對新聞的熱情關心環保、婦女、兒童福利等各種社會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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