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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加達淹水 民眾視下雨為真主賜予仍盼政府防洪

2021-02-16 16:21中央社 記者石秀娟雅加達特稿
淹水
  • 地層下陷
  • 地下水

一如往年,雅加達今年雨季頻傳淹水災情。印尼水利專家說,治水如打拳,要贏必須不斷練習,真主阿拉仁慈,讓雅加達每年有機會訓練治水,但雅加達這幾年停止河川整治,「不練習怎麼能贏呢?」

雅加達每逢下雨必淹水,許多貧民窟聚落位在低窪河川地,常常泡水多天,甚至主要馬路也常瞬間變河道。印尼公共工程和人民住宅部特別顧問、印尼大學(Universitas Indonesia)教授費爾道斯(Firdaus Ali)說,雅加達淹水原因多重,是全球研究治水的最好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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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爾道斯近期透過視訊接受中央社訪問,分析雅加達易淹水的6大原因,包括上游林地大面積開發、河道因垃圾和土石淤積變窄、河川地遭非法佔用、極端氣候帶來超大豪雨、排水系統不足、長期抽取地下水等因素而導致的地層下陷等。

約20年前開始研究雅加達淹水問題的費爾道斯說,這些都是很大的挑戰,需政府持續投入整治,但雅加達省長阿尼斯(Anies Baswedan)2017年上任後不再執行「河道正常化」工程,而著重「河川美化」,完全無法改善河川氾濫問題。

北臨爪哇海(Java Sea)的雅加達位於13條河川入海口的低地平原。費爾道斯說,全球很多大城市有同樣易淹水地形,但沒有洪災。這13條河川上游林地大幅被改種經濟作物,或開發為住宅區,失去蓄水功能,是導致雅加達淹水的非常關鍵因素。

費爾道斯說,林地沒有遭破壞前,約80%的雨量會流入土壤,只有20%的雨量會成為徑流,「現在顛倒過來,高達80%、甚至90%的雨水變成徑流,只有10%至20%的雨水流入土壤」,雨量遠超過河川的承載力。

以雅加達主要河川吉利翁河(Ciliwung)為例,新加坡亞洲新聞台(Channel News Asia)之前根據印尼官方資料報導,吉利翁河上游位於西爪哇茂物縣(Bogor)的林地面積從1980年的74.8%減為26%,林地流失1200平方公里,住宅數量則增加64倍之多。

費爾道斯說,雅加達河川的河道嚴重窄化,因上游林地遭破壞而沖刷的土石、污泥堆積河床,許多河川也常遭棄置垃圾,造成阻塞,沿岸河川地並有許多非法住宅聚落,占據河川的行水區,「即使正常的雨量也常會發生氾濫」。

雅加達河岸的民宅聚落居民多是推著小推車做生意的貧民。雅加達首都特區(省)東區嘉丁內加拉(Jatinegara)市場附近的甘榜馬來由(Kampung Melayu)因吉利翁河氾濫嚴重受災,有民眾2月9日告訴中央社記者,「兩天都無法做生意,連吃飯的錢都沒有」。

當積水逐漸退去時,民眾忙著打掃,也不時跟左鄰右舍說笑,有些前一晚到附近小學避難的人回到社區,一群人扶著牆壁穿越水深及腰的小巷,急著回家看看,有些人一手提簡單衣物,一手抱小孩,要到附近的清真寺洗澡,小心走在滿是泥濘的水中。

民眾鄔查(Ucha)說,每年雨季都淹水,政府發布警報後,大家會想辦法把家具盡量墊高以避免損失,「像這種一公尺高的積水,我們都苦不堪言」。

吉利翁河氾濫也造成雅加達首都特區南區的拉娃嘉地(Rawajati)貧民社區淹水達2公尺。

一夜豪雨的拉娃嘉地8日中午一片汪洋,水面上有條繩索讓民眾摸著走過積水,一群孩子把繩索當單槓玩,天真嬉鬧。有人靠橡皮艇進出,有人穿救生衣、坐輪胎漂浮在水面上為家人遞送食物,有人苦中作樂,乾脆游起泳來,有人用黃濁的污水洗頭。

費爾道斯說,這幾年淹水越趨嚴重,更頻繁,積水更難退。雅加達排水系統不足,小型下水道和排水管約1500公里,僅40%的狀況良好,有些被垃圾阻塞,有些沒有連到大型排水設施。地層下陷也造成部分地區排水管彎曲、變形,不堪使用。

據統計,雅加達自來水覆蓋率約65%,35%的民眾仰賴抽地下水,許多商家也不斷抽地下水,加上越來越多辦公大樓、購物中心、飯店、大廈等建物增加土壤受重,以及全球暖化造成海平面上升等因素,讓雅加達成為全球下沉最快的城市之一。

費爾道斯指出,雅加達的地層下陷程度令人憂心,「部分地區每年下沉的速度達32公分」,有些地區每年下沉1公分,平均每年約下沉10公分至11公分。

全球暖化帶來的極端天氣持續威脅人類生存,但雅加達省政府近年卻不重視河川整治,也不再協助河岸居民搬遷。雅加達去年跨年夜起24小時降下377毫米雨量,打破2007年一天降雨340毫米的紀錄,造成66人死亡,數萬人撤離家園避難。

費爾道斯說,總統佐科威(Joko Widodo)2012年選上省長後不久,雅加達發生洪災,當時有好幾個堤防潰堤,從那時候起雅加達省政府才開始積極整治河川,佐科威並提供便宜住宅供河岸居民搬遷,「很遺憾這些工程因政府更迭而中斷」。

吉利翁河至今仍有17公里長的河岸沒有堤防,主因取得土地問題複雜難解。費爾道斯說,「(雅加達省長)阿尼斯上任3年,我敢說,這些工程都停止了」,而從外地移入雅加達工作的人口仍持續增加,找不到合適地方住,都住到河岸的非法聚落。

印尼公共工程和人民住宅部推動的幾項雅加達重大治水工程仍在施工中,包括在茂物縣芝阿威(Ciawi)、蘇卡馬西(Sukamahi)興建兩座水壩,以減輕吉利翁河上游承載的水量、吉利翁河下游分洪工程、以及防止海水入侵的雅加達外海大海堤等。

另外,河川疏濬、改善堤防、排水道設施等小工程,則刻不容緩。

印尼多數民眾虔誠信仰伊斯蘭,談到下雨都不忘說是真主阿拉的賜福,在神面前樂觀面對考驗,但也希望政府能有效解決淹水問題。甘榜馬來由社區災民蘇普利亞提(Supriyati)說出他們的心聲,「真的希望明年雨季時會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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