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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國央行群起封殺臉書幣,他們到底在怕什麼?

2019-07-16 16:40遠見雜誌 文/林讓均

圖/路透
圖/路透

6月18日,社群媒體龍頭「臉書」宣布發行Libra(天秤幣,或稱臉書幣),還沒滿一個月,就受到各國政府與央行警告,尤其美國出招頻頻。

7月初,美國國會去函臉書,要求「應立即停止Libra加密貨幣計畫」;7月10日,美國聯準會主席鮑爾也直指Libra有隱私、消費者保護、洗錢與金融秩序穩定的諸多疑慮,「在疑慮未化解前,Libra計畫不能往前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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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沒兩天,連美國總統川普也跳出來,在推特上點名Libra:「加密貨幣不是錢……臉書想當銀行,就要拿到銀行特許執照、合乎所有金融監管!」最後還不忘喊聲:「美元才是全球最強的貨幣!」。

不只美國,近一個月來,包括央行中的央行「國際清算銀行」(BIS)、中國大陸、英國、歐洲等重要地區的央行,都提出對Libra的擔憂,疾呼應該盡快採取監管行動,避免對全球金融秩序帶來結構性威脅。

這個以羅馬帝國的秤重單位命名、又取天秤公正之意的Libra,明明是2020年才要上市,為何還未出生,多國就祭出封殺令?各國央行到底在怕什麼?

7月16日、17日,美國參議院與眾議院將陸續舉行聽證會,主題是審查臉書加密貨幣與隱私安全疑慮,勢必再掀話題。《遠見》彙整出六大問題,讓大家輕鬆看懂Libra爭議。

問題一:臉書幣Libra如何運作?為何臉書說「天秤幣有比特幣的優點,卻沒有其缺點」?

答:政大「科技管理與智慧財產研究所」兼任助理教授曲建仲表示,天秤幣使用區塊鏈技術以及「Move智能合約語言」,由Libra協會營運,總部設於瑞士。

在臉書規劃中,Libra協會預計包含100個成員,也就是100個「驗證者節點(Validator Node)」,但目前只確定了28個成員,也就是Libra協會的子公司Calibra,再加上Visa、Mastercard、PayPal、Uber、eBay等27家企業。每一個成員必須投資1000萬美元,才能加入Libra協會,成為驗證者節點。

臉書之所以說天秤幣「有比特幣的優點,卻沒有比特幣的缺點」,是因為天秤幣屬於部分去中心化的「聯盟鏈」,不必採礦,而採用類似「實用拜占庭容錯(PBFT)」的演算法,效率較高。加上天秤幣的驗證者節點只有100個,同步速度快,大大增加取代傳統貨幣的可能性。

相對地,使用採礦方式的比特幣,屬於完全去中心化的「公有鏈」,在全球礦工的電腦(節點)超過一萬個,代表交易記錄(帳本)必須複製一萬份、分散儲存在一萬台礦工的電腦裡。也因此,比特幣每秒鐘平均只能進行6.82筆交易,根本無法取代傳統貨幣流通。

問題二:使用區塊鏈技術的Libra,有無竄改帳本的可能性?可能的預防機制為何?付出1000萬美元加入Libra協會,可以得到什麼?

身兼「知識力專家社群」創辦人的曲建仲指出,Libra區塊鏈使用的實用拜占庭容錯演算法,最大特色是能夠容納近1/3的錯誤節點。也就是,篡改帳本的惡意節點數不超過33個,系統就能達到共識、順利營運。

一旦竄改帳本的惡意節點達34個以上,系統就無法運作。然而,這樣的可能性很小,因為Libra協會的會員門檻高達1000萬美元,加入廠商都是全球知名品牌、可信度高,不像比特幣或以太幣,無須確認身分就可以成為礦工(驗證節點)。而且,臉書可經由簽約等機制,來防範會員彼此串通作假。

雖然是臉書發起Libra計畫,但臉書在此區塊鏈機制中,卻無法隻手遮天,必須由所有會員一起決定營運計畫。加入的會員雖然得付出1000萬美元的入會費,但可獲得投票權,獲得參與討論與決策的權利。

問題三:Libra上市,會如何影響加密貨幣生態?會威脅主權貨幣的地位嗎?

「天秤幣很可能掀起全球貨幣金融風暴!」人稱「曲博」、常在臉書直播科技議題的曲建仲說,比特幣、以太幣的幣值由市場決定,但暴漲暴跌、無法做為日常支付使用,還常常成為投機與洗錢的工具。

反之,天秤幣是掛勾一籃子貨幣,諸如美元、歐元、日幣與政府公債等資產,因此幣值穩定、少有炒作空間,再加上全球24億的臉書社群基礎,很有可能做為支付工具。

依照Libra白皮書,使用者必須以法定貨幣(例如美元)取得天秤幣,因此天秤幣只能算是一種代幣(Token),算不上是貨幣。那為何各國央行嚴陣以待、紛紛出手阻擋?曲建仲指出,主要因為貨幣最重要的價值是流通,一旦使用者接受它、讓天秤幣流通起來,未來是不是還要用法定主權貨幣取得天秤幣就不一定了。

他觀察,臉書全球24億的使用者可以跨國流通,再加上許多產業大咖參與,L天秤幣取代傳統貨幣的可能性很高,甚至可能威脅美元、歐元這類強勢貨幣的地位。

不過,他認為各國政府不會「打不過就加入」,尤其是美國絕對不可能允許另外一種貨幣來挑戰美元。未來,各國政府對天秤幣的監管與阻撓力道一定會增加,表面理由是臉書有數據、隱私保護問題,或可能導致跨國洗錢。其實,背後最重要的原因,還在於臉書挑戰各國政府對於貨幣的專有權。

問題四:臉書發幣,到底圖什麼?用戶數據與隱私的疑慮,可能卡住Libra?

曲建仲觀察,臉書已掌握全球24億使用者的日常行為,他們想要進一步掌握24億使用者的消費商機,一旦天秤幣取代法定貨幣、創建自己的支付生態圈,必定有更多使用者被吸引加入臉書社群,進一步擴大影響力。

當然臉書在隱私權這個議題很難說服民眾,但他質疑「隱私」未必是大部分民眾在意的事情,「不然為什麼臉書在英國爆出將8700萬人的個資分享給劍橋分析公司,大家還是照用不誤?」。

他無奈指出,大家都被Facebook或LINE這些社群軟體「綁架」了。大部分人不會太在意隱私這件事,反而更在意是否方便?只要天秤幣能讓用戶方便,就很可能被大眾接受。

問題五:美國國會要求臉書暫停開發,並將在16、17日舉辦聽證會,聽證會重點是什麼?

「美國國會是第一個開槍的政府單位,各國政府一定陸續祭出法規來監管!」曲建仲指出,天秤幣的成敗不是在技術,也不是商業模式,而是各國政府的態度。

究竟美國聽證會要挑戰臉書什麼?根據美國參議院銀行委員會給臉書的公開信,要求臉書創辦人祖克伯(Mark Zuckerberg)必須回答下列問題:

1.天秤幣(Libra)到底如何運作?如何確保能夠符合金融法規規範?

2.這個新支付系統如何確保用戶隱私保護? 臉書將從金融機構獲得哪些用戶金融資訊?

3.臉書獲得這些用戶的金融資訊後,將如何使用?並加以保護?

4.臉書是否會把用戶資訊與隱私,分享或賣給任何第三方機構?

5.臉書是否擁有任何可評價用戶信用等級的資訊?並將之使用在任何涉及信用、保險、雇傭與房貸的產品或服務上?

6.臉書如何確保上述信用評等的使用行為,不會違反《公平信用報告法案》(Fair Credit Reporting Act)?

問題六:Libra邁向上市之路,有哪些談判籌碼與關卡?

新加坡新躍社科大學(Singapore University Of Social Sciences)教授李國權觀察,臉書計畫2020年才要發Libra,卻提早在今年中就公布Libra白皮書,早就料想要花個半年至一年和各國政府周旋。

至於用戶最在意的隱私議題,臉書在白皮書上只提到一次。李國權表示,不只是隱私議題,其實連同72個懸缺的節點由誰加入、錨定法定貨幣的比重為何,大家都還霧裡看花。但這些模糊地帶,都是臉書刻意安排,與各國政府談判的籌碼。

「就算美國不支持,但只要符合瑞士法規,臉書還是能成功發幣!」他指出,Libra協會總部設在瑞士,只要瑞士放行,臉書就有管道對全球發幣,並跨境流通。而李國權也樂觀認為,因為臉書使用者有超過17億人無法觸及傳統金融服務,站在普惠金融與完善生態圈的立場,美國最終應該還是會開綠燈。

Libra上市之路,第一個戰場就在16、17日的聽證會,端視臉書、祖克伯在面對國會的隆隆炮火,能否見招拆招了。

※本文由《遠見雜誌》授權刊載,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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