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全球名家瞭望／Fed 被政治綁架 很難自由行動

在各路人馬角逐美國聯準會（Fed）下任主席大位之際，他們應聆聽曲棍球傳奇人物葛瑞斯基（Wayne Gretzky）的建議：滑向冰球即將到達的位置，而不是先前經過的地方。

從通膨頑強、赤字不斷增加、人工智慧（AI）投資熱潮、潛在金融脆弱到對美元全球霸主地位的擔憂，許多經濟「冰球」正在場上飛來飛去。Fed是否獲准履行職責，是全球經濟面臨的一大問題。

美國總統川普在第二任期對Fed別有用心，聲稱所有法律解釋和包括Fed在內的機構支出審查，都落在白宮與司法部權責範圍。川普政府也已取得Fed所有監管政策控制權，幾乎等於掌控貨幣政策。槓桿率等諸多銀行法規，都與經濟體系的貨幣與信用供給有關，準備金利率等貨幣政策核心主要工具，常透過由Fed理事會投票表決的法規創造。

Fed自主權減弱，適逢美國通膨僵固、進口關稅提高，及財政展望不斷惡化。儘管美國聯邦政府縮減勞動力規模，2025年度政府支出仍增加4%，赤字占國內生產毛額（GDP）比率為5.9%。截至去年9月30日大眾持有30.3兆美元的美國公債，相當於GDP的99%左右。聯邦預算問責委員會（CRFB）預測，2035年前美國赤字平均占比將達6.1%，債務占比將提高至120%。

另一方面，AI點燃的市場熱潮將何去何從，也日益受關注。地緣政治或其他外部震撼，可能沖淡撐起當前AI投資水準、互聯金融安排與估值的資本市場熱情。這種互聯性與脆弱性不只對AI生態系構成風險，還可能讓美國經濟與金融市場全面陷入險境，而削弱央行獨立性與鬆綁金融管制，會放大這些風險。

目前市場需要關注的「地緣政治冰球」相當多，例如美國正逐漸減少供給重要全球公共財。美國雖仍是經濟領域的最重要參與者，但在全球體系扮演的角色正快速轉變。在這種背景下，關稅戰、美國財政赤字難以為繼、國際聯盟面臨挑戰及Fed獨立性持續減弱這一連串發展，已對美元與金融體系構成長期風險。

全球美元體系能否繼續獲得信任，也取決於Fed是否願意以專業知識為依歸、在不受政治因素影響下，提供流動性。1962年首度設立的國際美元換匯額度及相關機制，一直是全球緊張時期減緩動盪的關鍵。川普政府對全球聯盟和關稅採取的態度，已導致Fed是否願意在必要時支撐全球美元流動性，蒙上不確定性。

美國最高法院最終可能找到把Fed和其他機構區分開來，進而維護貨幣政策獨立性法律定義的理由。即便如此，白宮的監管和川普把利率決策政治化仍已大幅削弱Fed獨立性。回顧1970年代，美國時任總統尼克森施壓Fed主席維持低利率，對通膨和經濟帶來的後果不盡理想。

未來一年，基於Fed自由行動能力已打了折扣，問題在於Fed是否將允許在必要時挺身而出。為了全球經濟利益著想，我們都應期盼Fed下任主席有奮身接住冰球的足夠空間與決心。

（作者Gary Gensler是美國證管會前主席、Project Syndicate專欄作家／編譯林文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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